“那，你想想，他是不是右手，右边的胳膊受过伤？”
我在看守所的时候就确定了一件事，朱华年是左撇子。
可刚刚李三的一番话，让我想到一件事，有没有可能，他不是天生的左撇子，他原本也是右撇子。
但是右手受伤了，干啥都用不上力气，这才转头开始用左手。
在监狱里那么多年，他逐渐养成了用左手的习惯。
“这个我实在是记不清了。”
李三略带愧疚地摇摇头。
也是，过去这么多年了，哪能什么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那三哥，当时受伤了，总不能全靠自己养吧，总得去医院吧。”
我发现了一丝丝盲点。
虽然那段时间里，朱华年没时间自己偷偷溜出去，也就意味着他没时间接触其他人。
但要是住院呢？
又或者是他独自一个人出去看场子的时候呢？
不是绝对的。
从李三的口中，我唯一能确定的时间节点是，朱华年开始养花的时间。
他一出狱，来到这栋楼开始住后，李三路过门口时就能闻到臭味儿。
那他遇到其他人，养成这个习惯的时间就要往前面提。
而前面的时间，大致可以分成几段。
第一段，就是从他出生，到进了学校，再到从学校出来。
这段大时间，是第一段。
第二段，我归为，他从学校出来，成为刘峰手下小弟之前，这段时间。
第三段，就是他在刘峰手下，没进监狱前。
第四段，则是他入狱的这段时间。
从理论上来讲，这任何一个时间段，都有可能。
但我现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可以有其他人给我提供信息的，就只有第三段。
最好就是从这段时间下手来找。
而，朱华年独自在外面看场子，以及住院的时间，就是他独处，可以接触其他人最好的时间间隙。
李三开口了，“住院肯定还是要住院的，不然光流那么多血，人都不知道死几个来回了。”
“那时候，小医院遍地都是，但是医疗水平完全不行，最多就是治个感冒发烧啥的，开点药，自己回家去吃。”
“剩下的就是三个大医院了，公立的。”
李三说的那段时间，我还小，也没病没灾的，几乎没去过医院，所以我根本不清楚他说的是哪三个大医院。
而且，这么多年下来，现在的大医院也不一定是当初的大医院。
“当初你们去的是哪个医院，现在还有没有了？”
提到医院，李三表现出有些唏嘘的样子，开口道：“有是有，但是估计快倒闭了都。”
“那时候医院有个小二层楼，就算是大医院，现在的医院动不动就是六七层高。”
李三还要说，我连忙打断了他，“三哥，带我去你们当初住院的医院，等到了地方你再感慨。”
方经国皱着眉头从楼上下来了，手上拎着散发臭味的袋子，手上捧着花盆，铲子插在花盆里，塑料瓶子揣在兜里。
“那行，你们在这等着，我回去开车，顺便和峰哥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当初的几个兄弟全都叫上，我记不起来的事情，他们说不定能记起来。”
李三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没一会儿，他就开着车回来，车上还坐着另外两个人，看年纪和李三差不多。
“圣人，这两个就是最开始和我一起跟着峰哥的，但是现在已经早就不干那些事儿了。”
李三领着两人走到我跟前，介绍了一番，“我们走之后，峰哥就给这两兄弟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了，就是怕我记不起来当年的事情。”
刘峰还是有心了。
我朝两人微微点头。
很快，我们就上了车，李三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人高马大的方经国和另外两人挤在车后座。
花盆等东西则是放在了后备箱里。
“对了，老帽儿，你当初不是和王运恒走的近吗，你说说当年的事情，别藏着掖着啊，这圣人是峰哥的亲兄弟。”
李三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看向其中一人。
“三儿啊，不用你絮叨，峰哥都和我们说了，圣人啊，你要问啥就问，我哥俩知道的肯定全说。”
被称呼为老帽儿的人，一股子江湖气息盖都盖不住。
“帽儿哥啊，那我也不废话了，当初王运恒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啥性格啊，还有就是他有没有自己一个人出去的时候？”
“当初他受伤住院，住了多久，你们有没有留下人照顾。”
“再有就是他当初一个人出去看场子，看场子期间有没有发生过啥事情啊？”
我几乎把脑子里想问的问题全甩了出来。
“用不着喊帽儿哥，就直接喊老帽儿就行，我想想啊。”
“太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王运恒这小子一开始到峰哥手底下，完全是没地方去了，想要混口饭吃，但是这小子挺狠的，而且讲义气。”
“不过，我们对他肯定也是没得说，也讲义气。”
“至于你说的，他一个人出去看场子，我就记得他去了哪个场子，但发生了啥我不清楚，他在那边待了能有小半个月吧，也没发生啥事，后来当时的大哥把那个场子给别人了，他也就回来了。”
“但是你说住院的事情，这个我记得清楚，当初就是咱俩，还有王运恒，在道上被人给阴了。”
老帽儿指了指坐在他身边的人。
“对。”身边的人接过了话茬，“当年那事情我记得最清楚，他来受伤都算是轻的，我差点命都没了。”
“我让人捅了一刀，老帽儿腿让人给干折了，王运恒那小子整条右胳膊得挨了十几棍子。”
“咱当时是一起住的院。”
“当时的大哥怕我们几个在一个病房乱七八糟的啥都说，就给我们三人分开了。”
分开了，分开就对了。
而且按照他说的，朱华年的右胳膊几乎被人给干废了，他从那之后开始慢慢用左手，也就顺理成章。
“那你们住院，峰哥找人照顾你们了吗，还是说请了护工啥的？”
“嘿，峰哥可一点不含糊啊，给我们一人请一个漂亮的小 护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