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不用去了的话。”我略作思考，继续道：“那大概就是今天吃晚饭前后，事情就会爆出来了。”
“人多眼杂，等回去了再说吧。”
这事到现在可不算完，等检查装箱后还有一道坎呢。
“是啊。”被我这么一提醒，几人都反应了过来，当即聊起了其他事情。
无外乎就是吹牛，也没啥好听的。
龙哥就大大咧咧地吹他在外面时多风光，手底下小弟有多少。
其他几个人就捧臭脚。
变着法的夸。
聪明是不聪明，夸人的话倒是眼珠子一转就是另外一套词。
放风时间很快就结束了，犯人有序地从铁丝网里面走出去，按照监室站好队，由狱警领着去吃午饭。
也不清楚是棉服那边的活干完了，还是咋回事，中午吃饭竟然有荤腥。
鸡肉炖土豆。
鸡肉没多少，还限量，一人就一碗。
油乎乎的汤，我看着是没啥胃口。
一筷子下去，攉拢了两下，土豆占一大半，鸡肉块有个三四块，还不是啥好部位的，鸡脖子，鸡骨架。
筷子往嘴里一搁，嗦了两下，呸，齁咸。
可就这，监狱里面的犯人都跟过年一样，吃的那叫一个欢实。
也是，这和昨晚上的饭菜一比，已经非常不错了。
龙哥运气还行，碗里的鸡肉是鸡腿那一部位。
“来，小张，你龙哥绝对不亏待你。”筷子叉住鸡腿肉，大大方方地放在我碗里，“这就该你吃。”
瘦猴几人见状，也纷纷把碗里最像样的鸡肉夹到我碗里。
“是这么一回事。”
呦呵，不止是龙哥给的坦坦荡荡，另外几个人，也都不是勉强的，而是自愿的。
最浅显的道理，我帮了他们，他们回报我。
不过即便是这最简单的道理，社会上遵守的人都少之又少。
没成想他们几个倒是还刻在骨子里，没丢一边去喂了狗。
别人给了，我再送回去，那就矫情了，索性一股脑全给吃了。
我总得去适应监狱的伙食。
吃过午饭，回了监室，瘦猴和大国俩人趴在门缝，盯着外面的老程。
龙哥、小曲、老癞则是把我给围在中间，问我后面的应对办法。
棉服装箱错误的问题，还不算完，后续等发现了，势必要将他们参与的所有犯人都给叫走。
在这之前，我还得给他们上上课。
“你们觉得事情的走向会是怎么样？”我问道。
我当然可以直截了当地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但不行。
如果我后续要用他们，就必须培养他们。
培养他们应变能力，处理突发事情的手段。
“走向……”龙哥摸着光头，盘来盘去，斟酌了好一会儿，开口道：“我感觉，应该是把我们都给叫到一块，然后威逼利诱吧。”
“对对对，我感觉龙哥说的在理。”老癞紧跟着附和。
“你呢？”我看向小曲，“你和他们的想法一样？”
小曲偏头看了看龙哥，似乎在考虑要是说点不一样的，龙哥会不会收拾他。
“你看啥，你就说就完了呗，老子啥时候不让你们有啥说啥了？”龙哥被气笑了，“当时出了事，让你们想办法的时候，我拦着你们不让说话了？”
“赶紧的，别看我，想说啥说啥。”
小曲这才开口。
“我觉得吧，等事情被发现了，肯定会第一时间上报到笑面弥勒那，毕竟这棉服厂是第一次和我们合作，第一次就没整好，后面的合作就彻底不用想了。”
“笑面弥勒咱们没咋接触过，但是听也听说过了，他手段挺多的，我估摸着他应该不会第一时间把所有犯人都召集到一起。”
“可能……”小曲抬头扫了我一眼，略带询问的语气继续往下说，“可能会先把狱警叫过去，一一了解情况，然后再分批次，把当时在监狱里的犯人都叫过去。”
他看向龙哥，“平时就比较听话的犯人，或许会先被叫过去，毕竟有不少自从来了监狱就温顺得跟家养的小猫一样的。”
想到这，小曲皱了皱眉，“问过他们，稍微掌握了点信息，才会轮到我们。”
“是有点道理。”
小曲这一番话讲完，龙哥陷入了沉思，连带着其余几个也都思考起来。
良久，龙哥将目光对准了我，“小张，你没来之前，也就小曲脑子活泛一点了，你听他说的咋样。”
小曲也十分期待地看着我，表情有点凝重。
有点像等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怎么说呢，我不好说是对还是错，实际上我也没办法确定事情的走向。”
“啥？”龙哥还以为他听错了，“你也不知道啊。”
“不。”我竖起手掌，缓缓道：“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不同的人会做不同的事情。”
“我不清楚负责这件事的人是谁？”
“是笑面弥勒直接管，还是交给了其他人去管，这都是变量。”
“甚至是谁最先发现这件事，都是变量，正如我所说，不一样的人在面对同样的是事情，都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看着五个人痴呆一样的表情，我给出了结论，“说直白点，你们的想法都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想当然。”
“这件事牵扯的人有多少，变量就有多少，这么多的变量叠加在一起，事情的走向，没有人能定得清楚，除非你们能非常了解经手这件事每一个人的性格，还有他们的行事风格。”
“小张啊……”龙哥嘴巴嘎悠了几下，“你说的，我咋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那你说这件事后续我们得怎么应对啊。”
“事情拆开，一点点来。”我定了定神，打算借着这件事，将我处理事情的逻辑，教给他们，不指望能学会，能多少理解点，就行。
“我问你们，假如你们是狱警，你在检查箱子的时候发现，本应该只有一个编号的箱子上面竟然有二十四个编号，你们会怎么做。”
“从龙哥开始，一个个答。”我指了指龙哥。
“我。”
“我肯定得愣了。”
“然后……然后把犯人都叫过来，问问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