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帽眼睛珠子转了转,没有吭声。
紧接着,我就把我昨晚上盘算好的一些东西摆了出来,今天和戴高帽的这一番对话,间接甚至直接关系到我后面的路能不能走,因此,我毫无顾忌,亦毫无保留!
拿不下他,一切都甭谈了。
这么大的一张网扣在我身上,我要是不能迅速撕开一个口子来,那这张网只会越收越紧。
等彻底困死我的那一天,再想什么办法都晚了。
不怕戴高帽有野心,就怕他没野心。
很好,他很上道。
他很有野心。
“监狱长想看死我,无非是怕我在监狱里面搞出什么大动作来,让他难堪,让他的仕途受损,是也不是?”
戴高帽偏过头去,“这是你自己说的,对不对,你自己去想。”
“呵。”我抿嘴点头,“那就是对了。”
“其实这并不难想,对吗。”
“监狱长打算看死我,又想从我身上获取一些利益,获取利益的方法呢,你我心里都清楚,不然他也不会让你来,询问我关于我偷了哪个颇有能量的大户人家。”
“导致这户人家,动用手上的资源,把我从原本的监狱给调到六三监狱来。”
戴高帽见事情已经说开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轻蔑地笑了笑,“你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你人在监狱,给你一双翅膀你也飞不出去,搓圆揉方,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咱也不知道他急什么,但他现在就是急了。
不过这都无所谓,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今天谈话结束,我能收获到些什么,整个过程戴高帽怎么贬低我,嘲讽我,我都可以忍。
“当然了。”
“我是阶下囚,从我进来的第一天我就有清楚的认知,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有问必答?为什么冒着风险给同一个监室里的那几个人出谋划策?”
“还不是想让自己在监狱里过的舒服点?”
“同一张床睡着,我不就是想帮帮他们,让他们几个对我好一点吗。”
我谄媚地看着戴高帽,“监狱长那边他肯定不会给我好脸色,这是一定的,我也巴结不到他,那我可不就得巴结未来的监狱长吗。”
“我的刑期有多长,你是看见了的,现在的监狱长怕是早就退休了,而那时候与其让一个我不认识的继续管着我,还不如让你当上监狱长呢。”
是不是拍马屁,其实绝大多数人都能听明白,但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苦练拍马屁的技术,那些被阿谀奉承的人乐在其中呢?
因为就是爽啊。
是不是。
谁听别人夸自己,能不爽的?
戴高帽也是一样,我都把他当成未来的监狱长了,他能不爽吗。
“你别瞎说啊!”戴高帽义正言辞地摆摆手,“就事论事,别在这捧我。”
他那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就差把‘舒坦’两个字给写在脸上了。
他舒坦我也没打算继续夸下去了,把他的这个上进心给提上来就够了。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说话也愈发大胆起来,“我没任何要求,我就想在监狱安安稳稳的待着,有烟抽,有好吃的吃,时机允许,我想住单人间,当然不是小黑屋那种单人间,而是能睡上软卧床的那种单人间,别的犯人需要一年两年才能打上一次电话,而我想一年打上两三次。”
“我清楚,这些要求只有监狱长能满足,可现在的监狱长又对我防备心太重,没有机会,那我只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下一任监狱长,也就是你身上了。”
说帮他清扫障碍,除掉大老粗的时候,戴高帽还挺坦然的,或许是下一任监狱长的名头太大了,认真聊起这个事情来,他还有些拘谨,不太自然。
我管他这个那个的,言语愈发激进。
“不是我狂妄自大,我这个人有的是手段,我别的方面都可以谦虚,但是在布局,算计人这方面,谁当着我的面说是第一,我都会争上一争。”
“而且并非是因为你目前职位高,是最接近监狱长职位的狱警,我才找你说这些。”
“而是因为我觉得你最有机会,不是职位上最有机会,而是性格上最有机会,想要往上爬,只会唯唯诺诺不行,一本正经不行,必须要有性格,要懂得变通。”
“这两点,你比其他所有的狱警都要强上百倍,就说我见到的这些狱警,老程,大老粗,现在门口外面站的那个,你扪心自问,是不是这个道理。”
戴高帽倒是没有完全被我绕晕,保持着理智和思考。
“我就算你说的都在理,可然后呢?监狱长的想法你说对了又如何,你的计划呢,我还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今天我们两个人的谈话,最后的结果我如果满意,一切都好说,我要是不满意,监狱长那边就会听到完全另外的一个版本,你说他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你看,又急。”我淡淡地摆摆手,“你想听具体的计划,那我就从最简单的先开始。”
“你和另外一个大块头,从监狱长那里领到的命令,要是我没猜错,就是要给我压力。”
“这个压力来自很多方面,就从给我独特的囚服号码开始,再到昨天当着全体犯人的面,把龙哥他们五个人的事情给抖搂出来,明明我才是主谋,却只字未提我。”
“无外乎就是我交代的事情还没个着落,他不打算让我现在就那么惨,而是把这个压力压到和我一个监室内的其他几个人身上,他们受到了压力,自然而然会找我麻烦。”
“本来是一个大的压力,落到我身上,就正正好好了,不会太大,也不会轻飘飘,让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基于这种猜想,我们回到刚才那个问题,监狱长究竟给你和那个大块头交代了什么任务。”
我顿了顿,继续道:“我想,就是在保证龙哥五个人安全,让他们只能感受到其他犯人的威胁和仇恨,但身体上又不会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
“不然他们几个在外面挨了揍,回来了高低得围起来给我揍一顿,监狱长在目前的这段时间里,还是不想让我吃那种苦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