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点点头,随后指了指门外,“那现在就出去?”
“走吧。”我摸起警棍,顶着龙哥的脑袋往外走。
等到我们两个人从劳改车间出去,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找到了!”我振臂高呼,“铁条找到了,就是他偷的!”
举着警棍的手用了些力,龙哥差点被我杵了一个趔趄,他扭过头朝我龇牙,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好在我反应比较快,一扭头躲了过去。
装的还挺像,玩起脏的来了。
“干啥!干啥!”
“去你妈的,就是老子偷的,又能咋了!”
龙哥摆了摆头,不屑地用后脑勺顶着我的警棍,叫嚣着,“算你牛逼,把我给找出来了,不过老子也就是栽在你手上而已,换个其他人,谁能知道是老子偷的!”
“谁能知道我是用工作台的粘合胶,粘在了签到桌的下面!”
“说个屁,你等着吧,这辈子你也出不去了!”我根本就没惯着他,毕竟在外人眼里,我和龙哥是有过节的,这时候不狐假虎威公报私仇一下,那还是我吗?
“还敢叫唤!”我举起警棍照着他屁股蛋子肉最多的地方狠狠抽了两下。
没收着劲儿,抽别的地方怕直接把他给抽出个好歹来。
自从我们出来后,我就一直眯着眼睛,看向那群狱警。
虽然不是白天,但有那么几盏高功率的探照灯打着,黑夜也似白昼,我能看清楚每一个人的脸,以及他们脸上的表情。
一路走一路看,我分析出了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些什么,虽然人很多,但迎面的这些都是劳改车间的狱警,况且我也没必要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只是扫过去就好,我的这对眼睛早就练出来了,哪还用得着盯着一个人仔细看啊。
震惊、恍然大悟,愤怒、以及……疑惑。
大老粗快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从我手上抢走警棍,照着龙哥的后背就来了一下,龙哥吃痛叫唤的功夫,大老粗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儿,再抬手往他脑门上一推,就把龙哥给放倒在地。
他可不是我,是真下死手啊。
龙哥叫唤的声比那过年宰年猪还大,不过他也没反抗,反抗只会再挨几下。
“东西在他手手心里攥着呢。”我在边上提醒道。
大老粗单膝跪在龙哥的后背,去掰他的手指,从当中抠出了铁条来,确认后朝着快步走来的监狱长还有老方狱警高高举起,“是,就是!”
“你是怎么做到的!”监狱长走上前来,一把将铁条拿走,盯着龙哥,拍了拍大老粗的肩膀,“你再给他压死了,松开点。”
“哼。”龙哥别过头去,盯着地面,根本不看监狱长,“你们问他啊,他知道,这兔崽子,我真后悔当时在监室里没直接揍死你。”
“现在好了,栽在你手上了。”
“知不知道我偷铁条是干啥的?”
“监狱里头得罪我的人多了,这些年我都忍着呢,就等着把这铁条给打磨尖锐了,等哪天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机带走俩呢。”
“真他妈嘴硬!”我往前蹭了两步,踢了踢龙哥,“少在这瞎他妈扯淡了,你要是真有杀人的心,我刚才找出来是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已经动手了,你也知道偷东西最多加刑,关小黑屋,但要是杀了人就是死刑立即执行了吧。”
“所以你还在这叫唤啥啊,老老实实认了得了。”
眼见监狱长看过来,我立刻开口继续道,“麻烦这位狱警把他的手给翻开,看看他的手掌心,上面还胶粘呢。”
“包括那根铁条,上面也是黏黏糊糊的,就是最近你们劳改车间干活的时候不是得用到粘合剂吗,这人把这粘合剂给利用上了。”
出来之前,我就让龙哥把那根铁条还有自己的手上都摸上了点粘合剂,等的就是现在了。
大老粗听了我的话,赶忙再次掰开龙哥的两只手,随后他又后知后觉地看了看自己刚才握着铁条的手,稍微张了张,点头道:“是有些粘的慌。”
监狱长也举起铁条看了看,同样看了看自己的手,压在裤子上,抬起来的时候,裤子也被粘着抬起来了一些。
见状我继续道:“他还挺聪明的,知道偷了铁条也没办法逃过狱警的搜身,所以就在从工作台的位置出来前,把手给弄上了些粘合剂,跟着狱警去签到桌签到还手套的时候,偷了根铁条,先是藏在手套,或者是手心儿里。”
“到了签到桌的时候,趁着狱警的注意力在手套上时,用粘合剂把铁条给粘在了签到桌下面!”
“如此一来,铁条丢了,搜身也搜了,才会找不到。”
“因为自始至终,铁条都没出过劳改车间,而是一直在签到桌下面,存放在了二楼的那间屋子里!”
周围的狱警和犯人发出阵阵的惊呼声,在感叹龙哥的脑瓜子竟然这么好使。
可只有我和龙哥清楚,这都是假的。
但这一套偷铁条的逻辑,他们也察觉不出任何问题来。
而我现在,已经大概清楚是哪个狱警偷了铁条了。
属于是情理之中了。
没出现啥棘手的情况。
但我现在还不能说,也没办法指认,毕竟只凭借一个眼神就让别人相信,还有点困难。
这些犯人和狱警的眼神当中,可以有震惊,可以有恍然大悟,也可以有愤怒。
但唯独不应该有疑惑。
龙哥出来那一嗓子,自己都承认自己偷了铁条了,在正常的犯人和狱警眼中,肯定就是他偷了的。
至少,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不应该有疑惑的情绪在。
疑惑什么?
疑惑为什么是龙哥?
别搞笑了,犯人和狱警都巴不得赶紧找到这个偷藏了铁条的罪魁祸首呢。
开心都来不及呢,怎么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疑惑呢?
只有一种人,会疑惑。
铁条只丢了一根,是被自己拿走了,可现在怎么又多出来了一个犯人,声称自己偷了铁条。
而这个人就是,疏忽懈怠地将铁条堆处于一种任君自取状态的狱警——老方。
即便是现在,他的眼神依旧在告诉我,他很迷糊,很疑惑。
不过不急,我还有个套子留给他呢,等着他自己迈进来,到时候不用我说,监狱长也知道他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