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皱着眉头,恶狠狠地说着。
是啊,多讽刺。
英国佬抢走了我们的文物,现在又美其名曰促进关系,把我们的东西,拿出来给我们参观。
下了车,我站在博物馆街对面,盯着看了好久。
刚扭头准备走,我发现了不对劲。
博物馆对面这条街,算是一条便民的商业街。
没有特别大的商场,也没有看起来太贵的饭店。
都是一些小超市,还有一些小餐馆。
除此之外,自然少不了我见了一路的小摊子,卖盐水鸭还有各种小吃的摊子。
过年期间,更是有不少卖鞭炮的摊子。
距离我大概二十米的位置,就有一个鞭炮摊子。
摊主是个穿军绿色大衣的中年男人。
他不像是准备赚钱的样子,路过的行人,他丝毫没有推销鞭炮的意思,就一直盯着路的另一侧看。
路的另一侧是哪?
是黄龙体育场,是博物馆!
大过年的,不和家里人在一起过年,跑外面来摆摊,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就算性格内敛,不善推销,张不开嘴,抹不开面子,也不会眼神一直往街对面看啊。
总该会落在自己的摊子上,总归要看看从面前经过的人,哪些是有机会买自己鞭炮的。
可他没有,发现这个人古怪后,我悄悄看了他十几分钟。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对面,摊子前至少走过了四五个带男孩的家庭,最容易买鞭炮的群体,他看都没看过一眼。
这是同行?
甭管是不是同行,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对这英国佬盖的博物馆有意思。
啥意思?
无非就是两种意思,一种是想偷,一种是保护,可别说什么欣赏。
一个卖鞭养家糊口的人,过年在这摆摊不为了赚钱,就为了欣赏博物馆?
我不信。
因为这个军绿色大衣鞭炮摊主的原因,我顺带着看了好久在他一左一右,两个卖小吃的摊子。
这两个摊主就正常多了。
一个一直招呼经过的路人,别管买不买,嘴没停下过。
另一个虽然张不开嘴,但从他的神态来看,也是注意力全放在有可能买东西的人身上。
这两个摊贩没问题,只有这个卖鞭炮的,出了问题。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走了过去。
至少先验验这个人的成色。
是对博物馆有意思,还是不允许别人对博物馆有意思。
虽然我还没和他接触,但我心里已经有了预期。
不是说我觉得自己多牛逼,而是,我不觉得真有老荣能对这铜墙铁壁般的博物馆动心思。
能从这博物馆里面把东西弄出来,有这本事,很多的银行就和大门敞开一样。
难度太大。
属于是吃力不讨好的那种。
心里想着,我慢慢走了过去,停在了鞭炮摊子前,拿起一个手摇的烟花看了看。
“老板,怎么卖的?”
站在摊子前,我看清了眼前的人,刚才离得远,又是站在侧面,只能看清大概的体型,分辨出性别。
小平头,国字脸,眼睛比一般人小不少,没比黄豆粒子大多少。
眼睛小还不说,嘴唇还薄,但看面相,就会让人感觉不好接近,属于是比较刻薄,小心眼的那种。
“哦,1毛一根。”
黄豆眼微微低头看了眼我手上的摇花,报上了价格。
“这么贵啊,别人家都是九分钱啊,咋的,你这摇花用料足啊,还是咋的?”
正常来说,要是一个真卖鞭炮的,听见我说别人家便宜,那第一反应绝对是问谁家,在哪里,然后就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否认,最后是吹嘘自己的东西,促成交易。
可这黄豆眼,完全没这个意思。
就简单的说了句,就这价格。
他能是真卖鞭炮的,我都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还就这价格,你是不是欺负外地人呢!”我顿时不乐意了,大声地吵吵起来。
和大雷待时间长了,我的嗓门也锻炼出来了,该大的时候,就得大!
“我问你,是不是欺负外地人!”
“多赚这一分钱怎么的,能让你爹的棺材板多钉上一颗钉子啊!”
“还是说这一分钱能让你妈的寿衣上多刻几朵花!”
我学着皮鞋骂人的方法,指着黄豆眼破口大骂,毫无忌讳,一点不收敛。
“你……,给你九分,给你九分。”
黄豆眼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分钱的价格,让我能如此失态。
“现在不是一分钱的事情了,是不是歧视外地人!”
“东北人怎么你了,老子来打工,下了火车被出租车带着兜圈,想着过年买个鞭炮放,还要被你坑钱!”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骂的越来越难听,很快,这边就热闹了起来。
边上的摊主朝这边看,街上的一些有门店的小老板也都推开门,看戏一样看了过来。
路人也有停下来的。
不管是北方还是南方,永远少不了看热闹的人。
我又不是差这一分钱。
和他吵起来,就一个目的。
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他的同伴。
看热闹的眼神,和担心,是两种。
我绕着鞭炮摊子走了两圈,把黄豆眼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顺便把周围看戏的人都给扫了一遍。
别说,还真叫我发现了两个人,眼神不太对。
和其他看热闹的人,还有单纯觉得我素质低,厌恶我的人不一样,这两个人是真的担心,担心我把摊子给掀了。
这两个人不是路人,不是流动的小摊主,而是就在这条街上有店铺的老板!
一个是面馆,一个是卖些百货,零食酒水的小卖部。
一男一女,面馆的老板娘是女的,小卖部的老板是男的。
这两个人的年龄和黄豆眼差不多。
被我骂了大半天,黄豆眼愣是没发火,再这样下去也没意义,我丢下两句狠话,顺着这条街往前走,在第一个岔路口,离开了。
我的眼睛不是绝对的准。
除开黄豆眼的这一男一女,究竟是不是他的同伴,有待商榷。
毕竟这两个人没有像黄豆眼一样,伪装的太差劲。
面馆的老板娘,出来看的时候,手上还沾着白乎乎的面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