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姐，你仔细想想，后续陆重阳有没有继续试图改变你？”我抬起头看着秦采薇。
“改变我？”
“什么意思？”
我走了几步，在店里转悠了一圈儿，停在一个三角的衣服架子前，拎起一件淡棕色的毛呢女士大衣，指给秦采薇看，“比如说穿衣风格之类的。”
“在打造人设这方面，你是浙雀帮的花童，一定比我更懂，既然达顿喜欢单纯的女人，你一定在单纯这条路上设计了很多点。”
“我想其中就应该包括穿衣风格吧？”
“可是你现在穿的东西，不太像。”我看着秦采薇上身穿着的纯黑色高领毛衣，还有浅灰色的西裤说道。
自打我看见秦采薇的第一眼，就从来没觉得她是一个单纯的人，无论是妆容，还是穿衣，都像是一个在职场打拼过一段日子的白领。
白领和单纯，完全结合不到一起去。
“我穿的……。”听到我说的话，秦采薇低头看了看，随后眼神清澈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陆重阳是想让我渐渐淡出达顿的视野！”
果然风天童不会找一个傻子来当助力，秦采薇一点就通。
她扯了扯高领黑毛衣，又伸手摸了摸波浪发，“我就说有点奇怪呢。”
“你这样一说，确实是，自那以后，陆重阳总是埋怨，说我这边一点进展没有，是不是达顿对我也只是玩一玩的态度，一直连真正的工作都不愿意说。”
“以试探达顿和我的关系为理由，他让我做了很多事情，现在想想，这些事情都在转变我的人设。”
秦采薇一股脑说了六七件事情，这些事情无一例外，不是在改变她的青春，单纯人设。
“他真的好有算计。”秦采薇有些后怕地说道。
“不过你也是厉害，我想了这么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你三两分钟就想到了。”
秦采薇昂着脸，认真地说道：“现在我对你的信心又多了点，对陆重阳的厌恶更多了点。”
“你大可以放心，我说了，尽量保着你从这里面全身而退，就一定尽力，无论是陆重阳那边，他身后的刘老头，还是不把你当人的风天童，实际上他们都算是我的对手，或许还有……。”
我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告诉秦采薇，这里面或许还有第三方存在的事情。
知道多了，对她来说不是好事，对于我要交给她去做的事情，也难免有些影响。
“怎么不说完，算了，太多的我也不想知道。”秦采薇很通透，我不愿意说，她也不去问。
“那你说，陆重阳这样做，是他有更好的办法从达顿身上套到密码吗？”秦采薇主动岔开了刚刚的话题。
“说实话，就我已知的信息来说，我不知道，不能确定。”我摇摇头，说出了心里话。
“害，咱俩还挺像的，你被陆重阳和风天童弄得团团转，我也差不多。”我本想用耍这个字眼，但是想了想，还是不用这么锐利的语句了，最后换成了弄。
“你想全身而退，我也是一样，目标一致。”
秦采薇愣愣地点点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我打破了沉默。
“风天童那边，你能告诉我些什么吗？”
“他帮不了你，我能帮到你，就像我说的，你觉得你他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什么？”
“你欠他的，早就还完了。”
秦采薇惨然一笑，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啊，替我想明白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风天童是拿什么上的牌桌，他凭什么能和那个姓刘的老头合作，对吗？”
我点点头，看来秦采薇的确知道些什么。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在这方面，风天童没对我藏着掖着，或者说，至少我没觉得他在骗我。”
“他想要接手浙雀帮，首要的问题就是帮主，如果投 票说，选一个新的帮主出来，我甚至觉得风天童的票数不会少很多，或许有可能持平，乃至有险胜的可能。”
“任何事情胜率超过百分之三十，就可以直接尝试，这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事情，他带我入行后，也一直拿这句话来鞭策我，鞭策其他花童。”
“他放手一搏，成新帮主的可能性都直逼百分之五十了，但他还是没动手，你知道为啥吗？”
“你们帮主除了浙雀帮，还有其他的背景？”我也只能想到这一点。
“对。”
“我们的老帮主，童首，陈天放，就是那个死去的陈祈年的长辈，他在江浙一片，有个大靠山！”
“花童叫着好听，就是骗子，浙雀帮，就是一帮骗子聚堆。”
“别说行内的人了，就算是江浙的很多老百姓，都听说过有这么一群骗子团伙。”
“你觉得，这个帮还能存在这么久，多年来屹立不倒，是因为什么？”
我大概懂了。
陈天放上面有人，这个人的性质，和刘老爷子差不多。
只不过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江浙。
风天童想要压过陈天放，除了花童的支持，还要同样背后有一个靠山。
这个靠山，他就找了刘老爷子。
我脑子里，一条清晰的线出现了。
风天童想要拿下陈天放，就必须越过陈背后的靠山。
他自己没这个能力，索性直接也找一个靠山。
作为交换，他提供给刘老爷子，恐怕也是和上面的东西有关系了。
秦采薇接下来说的话，也完全也与我想的，完全一致。
“风天童还年轻的时候，也是戏台上的大角儿，按照他说的，有一次针对一个富家公子哥的局，他参与了进去，这个公子哥在江浙一带，算得上是有名有号。”
“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真就敢下手。”
“那件事最后，算是成了，但是得到的不是钱，不是金子，而是一个秘密，也不是那富家公子哥的秘密，而是他长辈的秘密。”
我接着秦采薇的话说道：“这个长辈，就是陈天放背后的人。”
“在江浙的地界上，这个秘密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不会有人敢信，所以他要拿着这个东西来给刘老爷子。”
“京城，江浙，离得远，但是上面的事情，藕断丝连。”
“刘老爷子，用得上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