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来看,何老太太根本就不是她所表现出的那么……那么朴实。
原本我认为,她对自己大哥大姐在做的事情一概不知,全然不知情。
可现在这么一看,列数几条疑点,无疑都指向,何老太太其实对这些事都是知道的。
只不过当下,还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能将何老太太定死,她有参与进去。
知情归知情,参与归参与。
小老头从头到尾没去过医院,看望何老太太的小孙子,只这一点,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当我确认了何老太太根本就不够朴实时,我的想法就就更多了。
可能性也太多了。
实际上,被裹挟在这件事当中,看似角色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毫无疑问,一直是何老太太,她是所有事情的起点,是所有头绪的终点。
可惜,她现在昏迷着,无法交流,甚至无法睁眼。
真是……他妈的!
如果她能开口说话,事情就再简单不过了,问就完事了!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有些浮躁了。
我将脑袋埋在水里,憋了一会气,再钻出来,深呼吸几口气,焦躁的情绪这才稍微得到缓解。
抱怨归抱怨,发牢骚归发牢骚,该继续的还是要继续,总不能因为何老太太还昏迷着,就不动地方了,等着她醒过来,搞不好她这一下子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思绪到了这里,紧接着展开,就要来到何老太太昏迷,与她孙子失踪上。
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
要是说之前我梳理出的疑惑点,都得算是新发现,但唯独在何老太太孙子被绑架这件事上,我是从一开始,早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也别管是不是绑架吧,将人给弄走,大费周章在医院搞了那么大的动静,总归是要有所图的才对吧。
所以对面这些人要干啥?
医院的这些人,绑架何老太太小孙子的流程,有些太顺畅了。
先是何老太太下楼去给我打饭,最亲近的人离开,随后我也离开,病房内只剩下了卷发大姐,还有另外几床的病人与家属,这些人都是不关心何老太太小孙子的。
趁着这个时候,伪装成医生的绑匪,进入了房间,光天化日,绑走了何老太太小孙子。
要知道,我的到来是偶然的。
何老太太替我去买饭,也是偶然,也就意味着,不管这些绑匪最初的计划是怎样的,但是他们都做到了及时应变,当何老太太与我这个偶然到来的变数都离开后,几乎是同步下达了绑人的指令。
能做到这一步,执行绑架计划的人,绝对要够聪明,而且要够果决。
更重要的,医院得有人,要有眼线在医院,甚至就他妈的在同一间病房内。
话说回来,其实这些绑匪在我眼里,应该就是老韩这些人的上游了。
行事风格如此接近。
另外就是,我觉得,何老太太昏迷,小孙子被绑走,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理所当然可以看做是一件,但本质上,在发生这件事前,小老头的失踪,我想也得算在这上面。
也就是说,最初的最初,事态还不够严重,这帮人为了达到某种地步,选择先通知何老太太,让她去完成一些事情,作为要挟,对方威胁要搞掉何老太太的黄昏恋老伴,也就是小老头。
何老太太实际上并没有将小老头太当回事,直接拒绝了,对方这些人为了给何老太太一些颜色瞧瞧,一点不惯着,直接让小老头消失了。
何老太太在小老头消失之后,就一直再没回家,在外面待着。
随后这帮人一看,这能行吗,何老太太不服啊,她没那么在乎小老头的死活啊,于是将目标放在了何老太太最看重的小孙子身上,去了医院,绑走了小孙子。
这么看来,整件事的脉络,至少是串联上了。
但这个框架,有些不能细想,不值得推敲。
为啥呢。
先拿个小的试试水,老太太不买账,再下手大的。
这个逻辑没问题,是本着处理事情的态度去的,没有一上来就把大的给绑走,是打算好好来的。
但,有一环,明显发生了大问题,那就是这个逻辑的基础,是建立在,这些绑架的人,所要的东西,是需要何老太太掏出来的情况下。
主体是何老太太啊。
无论是绑架小老头,还是绑架小孙子,都是要胁迫何老太太。
如此的情况下,他们怎么会让何老太太昏迷呢?
为什么?
你说是下药,还是啥的,剂量应该是准的啊。
你把何老太太都给干的吸氧了,醒不过来了,你绑架再多人有鸡毛用啊?
这帮人办事多稳啊,多有章法啊。
怎么会犯这种低级失误呢?
想要从何老太太嘴里,身上掏些东西出来,结果万事俱备了,把东风给放跑了。
能吗?
这对吗?
这可不是什么街边的小混混啊,这是倒腾毒品的,抓住就是一个字,死。
这帮人的谨慎程度,我就算没看见,也知道会很高,不高的现在都已经在下面待着,整天喝孟婆汤了,还活着的,还能把生意做这么大,本事和谨慎,缺一不可。
且,我现在还知道老韩的上游这些人,为了筛选下游,能想出这么多办法,不说多高级,多复杂吧,至少是简洁明了,能起到筛选下游的作用。
如此一来,我就更不可能觉得这些人是土鸡瓦狗了。
想从何老太太那里拿到东西,结果把何老太太给弄住院了。
仔细想想,真的有必要吗?
想要让何老太太离开病房,一段时间没办法回到病房,岂不是太简单,随便制造一些冲突,缠住她几分钟,能有多难?
而且几乎是零风险啊。
下药,把人弄昏迷这种,仔细琢磨下来,未免有些太过了。
基于此,我设想的框架就立不住了。
先绑架小老头要挟何老太太,何老太太非但不怕,甚至还告诉小老头,过几天有亲戚来,喜欢抽烟,于是乎小老头去买了包烟,兴冲冲地等在家,结果来的人把他给弄走了。
何老太太用这种办法,告诉这些人,别拿小老头要挟她,她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