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还是那些看起来可行，但实际上根本禁不起细想的办法。
葛洛丽亚，里奥，胡大麻，无外乎就是这三个人，两男一女，再怎么跳，也跳不出这个框架来。
我想过弄个火灾一类的事情，可废弃工厂周围全是人，火势只要有一点苗头，当场就给按灭了，绝对没办法演变成大火，不是大火，我就绝对没办法借势从这里离开。
头疼，还是头疼。
迷迷糊糊都快要睡着了。
砰砰。
半睡半醒间听到了敲门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葛洛丽亚，再者就是里奥，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有礼貌，还敲门？绝对是一脚踹开就进来了。
“进来吧。”我应了一句，掀开被子，把脑袋露出来，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墙边看向敲门的位置。
果然，进来的是葛洛丽亚。
“有事？”
“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和你多聊一聊。”葛洛丽亚此刻早就没了女强人的精明强干，金色的头发炸毛，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风衣上也脏了，土黄色一块接着一块，神情便是那种看着病恹恹的样子。
葛洛丽亚走进来，自己还带着一个小凳子，进门后展开，坐在了我对面，强装镇定地撩起头发，往后捋了捋。
“还有什么要说的？”我此刻耐心也不多，一遍又一遍，就是那点事，还有什么可讲的，“不就是让我安分点，老老实实的等着后续的事情发展，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影响到你和里奥，不用再说了，我记性没那么差，说一遍就够了，我全都能记得住。”
“怎么着，还非得我把你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讲一遍，你才能闭嘴？”
我语气不善。
葛洛丽亚并没有因为我的态度而有任何不适，只是看着我，去讲她的事情。
“我从小其实生活很差，一块巴掌大的面包，一家六口人吃，父亲要做体力活，可他却吃的很少。”
我听见了葛洛丽亚的啜泣声。
“家境不好，我发誓我要用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家庭环境，我努力，我很努力，上天也给了我聪明的脑子，我工作后顺风顺水，一直干到了如今的位置，工资很高，地位也很高。”
不是？
这些话我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呢？
感觉有点像之前在刘峰手底下干活时，他领着我去他罩着的KTV里面，点的姑娘说的话，也是年少时候惨，怎么样，怎么样。
越听越心烦。
我抬手打断了她，又胳膊一甩，指了指房间内几个明晃晃的摄像头，“干嘛呢？”
“演戏呢？”
“我说了，我记得住，我不想听，我有自知之明的，我就老老实实呆在这，等着。”
“你回去转告那三个老头，他们要是再玩这些虚头巴脑的，让你来打感情牌，那我就把知道的全说了，你问问他们，这件事，能不能让你知道，让工厂周围的其他人知道。”
葛洛丽亚委屈巴巴地看着我，随后摇头，“不是的，和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希望你能安分地在这，我的意思是你明明能力那么强，那么足，你完全可以替我们做事，多高的价钱都给得起。”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这东西我认识，不就是支票吗。
在吴阖天那里长过见识、
“这是支票，价格你来开，替我们做事。”
“真的，圣人，我说的是真的，这不是那三个高层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我值多少钱我心里有数，你值多少，我更清楚，我能替高层争取到你，也算我将功补过了，真的，和那三个高层没关系，是我自己来的。”
“哎。”我看着葛洛丽亚手上的支票，伸出了手。
葛洛丽亚见状连忙把支票递了过来，从衣服口袋掏出一支笔、
“笔就不用了。”我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拿在手上，在床边磕了磕，将里面的烟丝压实，随后将烟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没凑到烟上，而是把支票给点燃、
“呼……”支票一点就着，将烟给点上，深吸了一口气，甩手摇了摇支票，轻飘飘丢在地上。
“你说你来不是那三个老头的意思，啧啧啧，都说了，小把戏就真别凑到我跟前来了。”
我一手夹着烟，一手指了指她的风衣，“你这风衣上面的脏点子，哪里蹭到的？”
“我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才和你打过照面，你的风衣还是干净的，这过去了一段时间，衣服就脏了。”
“脏点子还是橙黄橙黄的，这废弃工厂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东西，墙是灰的，地是灰的，外面的空地上也都是那种黑土，我一路走过来，看过来，能蹭上你这风衣上黄点子的，无非就是三个老头在的那个屋子。”
“就那边的墙是黄土垒起来的，你说说，你刚才去了哪？”
“你没去找那三个老头？”
看着葛洛丽亚的脸色越来越差，我抬手在地上掸了掸烟灰，继续道：“哦，不对，是我说错了，不是你找的他们，是他们又找了你，毕竟现在这节骨眼，你肯定害怕去找他们。”
“是他们主动找了你，你进去之后，不敢靠太近，于是就依在了墙边，你瞧，风衣上的黄色脏点子，就是那时候蹭上的。”
我丢掉烟头，正巧落在葛洛丽亚脚下，“让我猜猜，他们让你来继续试探我的口风，想让我给他们卖命，于是乎你呢，就想了这么一出，试图给我打感情牌，外加上钱。”
葛洛丽亚羞愧难当，就差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了，抬腿就要往门外走。
“等等。”
她又停住了脚步。
“你告诉那三个老头，我知道东西在哪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得提一些要求。”
“什么！”
“你说什么？”
葛洛丽亚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三两步上前来，死死盯着我，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忘记了眨眼。
“你再说一遍！”
“你说你知道东西在哪了？”
“真的吗？”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