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当初在别墅,刘戚薇道破我的真实身份时。
那种悚然而惊的压迫感和恐惧感,一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
三个老头断断续续的说,翻译一句句的翻。
“胡大麻,我们用了很久,而且他很早之前就一直在替其他人,呵,也就是你眼中的老外,我的同胞做事,他有口碑,我们每次给钱,他都能把事做好。”
“可你呢,你只存在于里奥和葛洛丽亚的嘴中,你在江浙摆了他们一道,他们在第一次通话给我们时,我们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看看能摆了他们一道的是谁。”
“可那个时候,我们没有一点关于你的消息,只能靠猜,葛洛丽亚详细简述了她拿到第二尊双羊尊的经过,我们怀疑,出现在路边,配合警察调查的那个人,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可即便如此,我们也对你一无所知,没有任何关于你的信息泄露出来。”
“但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安排胡大麻去收集消息了,我对你们的一些特色一类的东西不了解,但是胡大麻清楚,类似于捞偏门的行当,坑蒙拐骗偷,这些应该都属于是捞偏门。”
“你做的局太大了,而且很精致,几乎没留下什么可揪住的尾巴。”
“葛洛丽亚当时看见了你的样貌,记下了你的年龄,胡大麻有他的渠道,全国打听,这个年纪,能把捞偏门这个行当发扬光大的,没多少,全国上下近几年,就只有一件事比较轰动——东北锦鞍市,花旗银行失窃。”
“只要肯花钱,肯用心,很多人的嘴,要比你想的松,松很多。”
“圣人这个号,很快就传到了我们耳朵里,那时候,你应该还跟着葛洛丽亚在来陇南的路上,那时候我们没觉得你就是他,就是圣人,因为就你做的事来讲,还远远够不上‘圣人’的名头,况且消息只传回来了圣人年纪不大,可具体的样貌,以及年龄,都不详细。”
“可等你跟着葛洛丽亚进了陇南,随后又在宾馆周围被摄像头拍下来后,葛洛丽亚很快就确认了,你就是她在江浙路上看见的那个配合警察调查的人,从那时候起,我们确认了你,并且拿到了你的相貌照片,传真,传真你应该知道吧,有了照片,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你很快就把老马给揪了出来,随后又和胡大麻打了照面,葛洛丽亚带着你来这里时,我们三个一致觉得,你不应该是圣人,太年轻了,我们没办法想象,这样一个年轻人,能有足够的阅历和智商,偷掉花旗银行,我们觉得年轻这个词,应该是和老人比,和七八十岁的老人比,三十岁,三十多岁,也算是年轻人。”
“可直到刚刚,我们确认,你就是圣人,偷了花旗银行的圣人!”
三个人说到这,我已经清楚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真是应了那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自认做事不留尾巴,可又怎么能完全不留痕呢。
东北再到江浙,再到如今的陇南,我的痕迹在有心人眼里,仍旧是可寻的。
这三个老头,明显就是有心人,除了有心,还有钱。
有心有钱,还有胡大麻这种半个行内人,挖出我来,仅仅用了几天。
刘戚薇尚能,他们又怎么不能呢。
刘戚薇是借着刘老爷子的势,三个老头子则是靠足够的真金白银去砸。
结果一样,我被挖出来了。
三个老头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们当然不可能用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当初里奥和葛洛丽亚力荐是一,你的确有能力算计到他们是其二,可当时我们仍旧在挖你的底,没想到,你真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圣人,不止是那个什么荣门,在很多捞偏门的行当里,你的名字依旧是如雷贯耳,声名赫赫。”
“你问我们为什么信任你,哪怕这次孙逸飞的事情你搞砸了,我们还想和你建立后续的合作,现在你应该清楚了吧?”
“陆先生?”
最后三个字,是一个一个往外蹦的,中间略作停顿,用的仍旧是蹩脚的中文。
“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愿意支付足够的金钱,我们未来合作的路会很长的。”
我用极短的速度调整了心态,随后笑着问,“哦,对,你们是英国的,花旗银行是老美的,和你们八竿子打不到,你们也不用拿着我去举报,”
“是不是我今天如果不答应以后替你们做事,我就会被扭送到派出所,然后转交给花旗银行方面的善后人员?”
对方笑了笑,随后点头。
“聪明的人做聪明的事,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看似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实际上已经回答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怎么样?”
三个人四平八稳地坐在对面,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大局尽在掌握的淡然。
“陆先生现在可以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吧,孙逸飞藏起来的东西,你还有办法找到吗?既然话已经挑明了,很多事情我们出于诚意,也愿意和你透露一些。”
“当年我们有很多人,对你们的古董很感兴趣,任何物件从你们这取走,拿到我们国家,都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算上汇率,普遍是你们国内的上百倍,甚至上千,乃至上万,也时有发生。”
“因此,我们国内,有很多人专门跑到你们这里来,去收购,钱给的大方,痛快,因此有很多人选择与我们的人合作,就像胡大麻,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在做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声音,也就是孙逸飞,不过他没坚持多久,就不行了。”
“其中有一个人,回国之后,因为一件古董,没能从孙逸飞手上捞走,郁郁而终。”
“挺无趣的,你们说的东西,我其实差不多都清楚了,没必要再说了。”沉默许久,我抬手打断了三个人的叙述。
“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谁了,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我身子往前耸了耸,看向翻译,“你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