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狗屁的计划!”
琳达丝毫不买我的账,指着我的鼻子,用流利的中文给我好一顿骂。
“你的计划就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是我的问题,是我女儿的问题?”
“你的计划就是让我女儿受委屈,让我受委屈!”
琳达越说越激动,抬着的胳膊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眼瞅着蓝汪汪的大眼睛都开始湿润。
得,这是要委屈哭了。
与琳达的激动截然相反,琳达的女儿,那个小洋娃娃一样的小丫头,只是低着头,紧靠在母亲身边,眼睛看着脚尖,两条腿死死贴在一起。
安静。
“妈妈,我相信这个叔叔说的,我觉得他是好人,他不会冤枉我的。”
小丫头扯了扯琳达的衣袖,俏生生地说道:“妈妈,你听一听叔叔说的计划吧,不要再大吵大叫了,每次你这样回去都会嗓子难受好多天,原本你的嗓子就做过手术,需要经常吃药,再这样下去,我怕你的病情复发。”
这小丫头稍显稚嫩的脸蛋子上还挂着两条泪痕呢,就知道心疼琳达,还知道应该先听我说说。
难得的懂事,早熟。
让人……让人心疼。
“对吗。”我轻轻应了一句,缓缓伸手压下琳达指到我鼻尖的手掌,“你姑娘比你懂事。”
“你也不想一想,我和谁亲,我是那帮理不帮亲的人吗,再说了,理也肯定在你这边啊。”
“明摆着这些人是商量好了要整你的,当时那种情况,没有什么更好的破局点,除了暴力。”
“你觉得那种情况下,发生暴力冲突,你能确保你女儿不被伤害到吗,对面多少人,咱多少人,咱花旗银行管财务的大高管,不至于连点人头都点不清楚吧。”
我一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边朝白冰丢请求协助的眼神。
白冰双手抱在胸前,像个石头块儿一样牢牢焊死在椅子上,丝毫没有帮我的意思。
“别看我,我刚才可是劝她好一阵子了,不然你在外边和那些家长扯皮的时候,琳达早就出去把一整罐辣椒水喷在你身上了。”
白冰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
她就在那看着我傻笑,那得意俏皮的样子,之前从来没见过。
我在心中默想,看来白冰和琳达的关系比我想的还要更好。
否则白冰不会这样放松的。
正是因为她很了解琳达,才敢这样做,同样的,她也是相信我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不管咋说,经过我这么一说,琳达稍稍冷静了一些,把手里的辣椒水罐子一丢,撩起衣服的下摆,缓缓蹲在地上,抱着她的女儿。
“你说,你啥计划!”
“要是我听了不行,你等着。”
琳达恶狠狠地放了话。
“我你不熟悉,白冰你还不熟悉吗,她都对我放心呢。”
我看了眼白冰,随后开始详细地说我的计划,但是刚开口,我就停住了。
“我的计划是……。”
我瞄了一眼琳达怀里的小丫头,随后以询问地语气问琳达,“你确定小丫头也能听吗,我的办法可比较损,损你知道啥意思吧,别给小孩带坏了。”
琳达扭头看了眼白冰,白冰微微点了点头。
“女儿,咱不听哈,这个叔叔一肚子坏心眼。”
白冰也很配合地叫来了一个女老师,让她先把小丫头给带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了我们三个。
“这回可以说了。”
小女孩走了,我可以随便了。
我走到白冰的桌子后,一屁股坐下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儿手表,伸出手指,晃悠着表带儿,一圈圈地转。
“这块表是那个什么晨晨妈的。”
“值钱货,刚刚我一不小心,就给拿过来了。”
这块表的确是我从晨晨妈手腕上拿到的。
准确点是偷。
刚刚临送她离开时,我和她握手,就是为了创造机会,故意大吼也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偷手表这一块儿的活,是和条哥学的。
一般人戴表都是习惯性地留一指头粗细的余量,这样不会太紧。
合适的角度,合适的力度握手,转移注意力,拿手指甲去挑开表带上的搭扣儿,那么一甩,表就到手了。
要是碰见喜欢留余量多的,两指头,三指头的,那就更方便了。
一句话,视情况而定。
碰见不留余量的,平时手腕紧绷绷的那种,表一离手腕就知道了,那种就得用别的法子偷,最简单的就是让别人主动把手表摘下来。
晨晨妈就属于是喜欢留余量多的,表的分量也不是很重,所以我偷过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怎么,你想拿这块表补偿我?”我话还没说完呢,琳达就急了。
“听我说完,你看你急的。”
我砰的一声把表重重扣在桌子上,拿起白冰桌子上的座机,拨了一串号码。
“对,我要报警。”
“对,就是锦湖苑对面的小区,有人蓄意栽赃别人偷窃,性质恶劣。”
电话那头是锦湖苑这一片的片警,警察局我之前见过,距离这边大约十五分钟的路程。
中午这边车多,再算上耽搁的时间,大约25分钟之后,片警就会过来了。
我放下电话,白冰傻眼了,琳达也傻眼了。
两个人愣愣地看着我。
“你……你就这么报警了?”
“是要证据的啊。”
白冰快步走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刚拨出去的号码。
“你不是也说了要证据的吗。”
琳达也走了过来,蓝眼睛瞪得溜圆。
被两个有味道的女人这么瞪着,我浑身不舒服,赶紧抖了抖身子,把桌子上那块儿晨晨妈的手表往她们脸上递了递。
“有证据啊,这不就是证据吗。”
“证据?”琳达和白冰对视一眼,拿起手表左看右看,没看出不一样的地方,又交到白冰手上,“白冰,你看看,这是啥证据,和今天她们污蔑我女儿偷班费有关系吗。”
“你快点的,别卖关子,这块表是啥意思啊。”
白冰比琳达更了解我一些,放下表,单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朝我发难。
“这块表不是直接证据,但是我可以拿它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