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稍微有点喝醉了。
饭桌上,没提浙雀帮的事情,现在是时候提了。
“来,讲讲,什么问题。”软卧舒服不假,就是枕头不舒服,有些落枕,我扭了扭脖子,靠坐在了椅子背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说实在话,我越来越瞧不上风天童。
这么大的岁数了,在花童里面,早早就混到了比较高的位置,想要当帮主,有这份心固然是好,可这么多年下来,陈天放的地位也不见受到了多大的威胁。
现在陈天放没了,他自己还没办法接手。
呵,有点丢人了。
风天童也喝了很多酒,此时脸有些红。
“陈天放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帮内还有消息说,他是身体不好了,要退下去了。”
“原本都很稳当,很老实的人,都起了小心思,帮内现在一片混乱。”
“我稍微了解了一下,上万人,分崩离析,没有一个心和,心齐的。”
我摆摆手打断了他,“说直白点,就是你现在也就是这些小团伙当中的一个了,你自己也离开了很久,你的影响力全都不见了对吧。”
风天童有些惭愧地点头,“时代在发展,很多人都觉得当花童,行骗这一套,要赚不到大钱了。”
“骗到了钱,还要往上去交,不如直接原地解散,关系好的,配合时间久的,自己出去独立门户,能骗多少,是多少,至少是自己花。”
一旁的陆重阳找准时间插话进来,“我虽然不如你,但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之前帮你调查陈天放的时候,我对浙雀帮也有了些了解。”、
“现在这些人就是一团散沙,而且不是最近才发生的,很长一段时间,陈天放把帮内的这些花童压榨的很惨,原本是五五分,最极端的时候,甚至来到了八二分。”
我喝了口茶水解酒,陆重阳说的东西,我大概能猜到是为什么。
当时陈天放自己身体都要垮了,或许那段时间,他只想大肆敛财。
人都要没了,拿到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从五五到八二,底下的人能没有怨气吗,人之常情。
随后陈天放又去了锦鞍市,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没有,也没露面,底下的人心自然就散了。
一旦开了头,速度就不是能控制得住了。
现在浙雀帮距离原地解散,也就差这么一口气。
想要维持住浙雀帮,需要通天之法,他风天童,当然是做不到。
“思路,想法。”我看向风天童,“你是怎么想的,别学路边身体健全还要饭的。”
“我能帮,但我要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思路。”
我抬手摆在桌子上,曲起手指敲了敲,“浙雀帮,对我而言,不比一份盐水鸭有兴趣,那是你梦寐以求半辈子的东西,不是我的。”
我在心里权衡了一下,目前浙雀帮的现状,我想倒天为水,一定要费很多功夫。
但浙雀帮稳定下来,扶风天童上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消失太久了,毫无威信可言。
我来江浙只有一个目的,让双羊尊留在我国,其余的事情都是为这件事做铺垫。
无论是大婆子那边的老荣,还是浙雀帮的花童,都是助力不假,但我要权衡。
费多大的力气,得到多少的回馈。
不是谁戴上冕旒都能成帝王,他风天童目前这一幅败狗的样子,我真有需要让他帮忙,他手底下的人能听他的吗。
我能扶他上去,我就能扶其他人上去。
比起他,我有太多的好选择。
论心机,他不如陆重阳,论脑子,他更是远逊。
至于对我的忠诚,我不需要。
这两个人与我最开始都是站在对立面的。
如果不是我自己的能力,现在说不定已经烂在了哪里。
他们两个毫无忠诚可言。
硬是要说忠诚,不如说他们是忠诚于刘老爷子。
“我……。”风天童有些局促,涨红了脸,到最后也没憋出一个屁来。
“说吧。”我扭头看向陆重阳,看他的样子,他心里有打算。
“现在从内部把这些花童的心在聚起来,肯定是太难了,大的几百人成团,小的三五个成伙,总不能一个个去办,一个个去劝,这小一万人的浙雀帮,没办法从内部让他们在聚在一起了。”
“能有的只能是外部给压力。”
我微微点头,果然,难怪刘老爷子那么器重他,难怪刘正伦有他的帮助,野心肆意疯涨,还是有本事。
陆重阳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现在的浙雀帮,从内部一步步梳理,让他们继续对浙雀帮认同,太难,太费时间。
只能从外部想办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外部压力。
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从外来了一群骗子,势力大,实力够硬,浙雀帮如果散开,那谁都吃不上饭。
想要继续混这口饭,那就必须团结在一起,顶着浙雀帮的名头,一致对外。
这个办法就是最直接了当,最有效的办法。
但问题是,现在去哪里找这么多人?
这些花童骗人骗了这么久,那也不是好骗的。
一个个都精着呢。
想要凭空构建出一个外来的骗子帮派,骗过这差不多一万个花童,难度光是想想就足够大。
“陆重阳,你继续说。”
陆重阳摇摇头,“我就只能想到这了,其余的,我也不清楚了。”
“咳。”我咳嗽了两声,从兜里摸出烟盒来,朝里面一看,随后手微微用力把烟盒捏瘪,“没烟了,你去买一包?”
风天童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什么安排,你说。”
风天童前脚刚走,陆重阳立刻问道。
显然,他清楚,我这是在支开风天童,有事情要和他详聊。
“陆重阳,我们认识多久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笑着看向他。
“记得啊,当然记得,忘不掉的。”
陆重阳苦涩地笑了笑,自嘲道:“我这辈子只输过这一次,怎么会忘记。”
“还记得就好。”
“现在我问你,你还要继续跟着刘老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