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始终不认为,小段狱警等人会采用被动的办法,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让领导主动。
某种角度来说,我和小段等人是存在信息差的。
我是从监狱长这边了解视察领导的信息,而他呢,他是从陈华敏那边得知,而陈华敏的信息来源,则是背后的大人物。
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能通过短暂相处获得的信息相当有限。
监狱长和这些来视察的领导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高攀不上的,他所了解到的信息,都比较浅薄,主要是靠他自己看,以及听说。
但是陈华敏背后的人,和这些人是一个圈子的,作为圈内人,他能了解到的信息更精准,范围也更广。
这就是目前存在的信息差。
据我分析,小段极有可能就是利用了某种我现在还不曾得知的信息差,搭建起了一套主动的办法。
龙哥在边上吭哧吭哧想了好半天,过去了二十分钟,突然猛地一抬头,无比自信地看着我,“张阳,我这一招绝对好使!”
“哦?”我看过去,“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龙哥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说道:“很简单,但也很难。”
“那就是让这群领导中官最大的那个,提议,要去医务室看看,就成了!”
“对不对,或者也不用是官最大的那个,只要是有任何一个提一嘴,就行了,都是一起来的,一个要去医务室看看,其他人好意思不跟着吗,也没几步路,说过去就过去了。”
“只要有一个人提哪怕一嘴,就够了。”
“好啊!”我万分惊喜地看着龙哥,鼓掌以表示赞赏,“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能感觉出来,这已经是龙哥的极限了,能想到这种地步,已经属于是超常发挥了。
我还能怎么要求他呢。
我对刘钢都没这么多要求,龙哥也是一样。
看来他也不能再给我一些启示了。
“行了,收拾收拾睡了吧。”我靠着墙慢慢将身子滑到地面,平躺着,看向黑漆漆的天花板。
可能我就是劳累的命吧,明明一切交给王一波,让他自己去操作就行了。
可为了利益最大化,又开始做我一贯比较喜欢做的事情,刀尖舔血。
费脑子,也费神。
不过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减刑吗,不狠一点,怎么减刑多一点呢。
咬牙硬 挺吧。
这回我能睡着了,困劲儿上来了,可龙哥彻底睡不着了,辗转反侧了十多分钟,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张阳,我还就不信了,人和人的脑子能区别那么大吗?”
“我也不知道你为啥问我这问题,但我就好奇,你能有啥好方法吗?”
“你说说,我听听。”
“我没你聪明龙哥,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不搭理龙哥,过了一会儿,他也就睡着了。
我又习惯性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现有信息,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龙哥果然早早就起来了,我睡醒的时候,他正靠在墙根儿,低着头不知道在合计什么呢,眉头紧皱,面部表情紧绷。
我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这一晚上睡的,哪哪都疼,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想啥呢?”
“还能想啥,就还是昨天晚上你问我的那点事儿呗。”
龙哥还当回事,真上心了。
“你啊,别想那么多了……”我正说着呢,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很慢。
龙哥赶忙闭上了嘴。
门开了,还是戴高帽。
他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走进来,低着头,几乎要垂到胸口了,像是不敢看小黑屋里的人。
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在害怕什么呢?
戴高帽一直不说话,最后几步道,就是不肯往前走,一直卡在门边,不进来,也不后退。
“干啥呢?”我好奇地看向他,这周围也没其他人啊,“进来啊?”
“发生什么了?”
戴高帽眼看着再不进来也不行了,慢吞吞地走了进来,还是不敢抬头看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不敢说。
“说。”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蔓延。
“说!”
“张……张阳。”戴高帽抬起头看着我,“今天……今天早上,就刚才监狱长办公室有人打了一通电话进来。”
“继续说!”
“谁打来的。”
“是,是一个叫陆重阳的人。”
轰!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紧接着而来是耳鸣。
嗡嗡嗡。
耳朵里像是塞进去了一大把驴毛,满满当当,整个外界的声音骤然缩小,直至消失。
陆重阳。
怎么会是陆重阳呢。
他打电话必然是经过了刘老爷子的授意,而刘老爷子能同意他打电话过来,几乎只有一种可能。
我最在乎的人出事儿了。
否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冒着泄露自己与大名鼎鼎的小偷有关系的风险,让陆重阳打电话过来的。
监狱内最近发生的事情,我都没和外界沟通,这也就意味着,刘老爷子那边的信息,还停留着我们最后一次交流。
我是没需要帮助的,表示一切我自己都可以。
呼……
我深呼吸一口气,上前抬手压着戴高帽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说下去。”
“你,你妈生病了,现在住院,可……可能,未必能救得过来,就……”
“就他妈什么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扯着戴高帽的衣服,“说啊,就他妈什么!”
戴高帽被我拽得前后摇晃,“就只有四五天可活了。”
天旋地转。
我的意识抽空了一瞬,顿感浑身无力,歪歪扭扭地靠着墙根,栽倒在地上。
龙哥和戴高帽两人连忙凑上前来,将我给扶了起来,我两条腿,两条胳膊都是软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站起来。
咬着牙,死死地咬着牙。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我妈她要……要死了吗?
不可能啊!
我妈她身体不是一直还可以吗,还有刘老爷子帮忙照顾。
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
我爹身体不好,被我气的住过院,可我妈她,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