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聊别的,那就没诚意了。”
我伸出手,姓李的也伸出手,握在一起。
“好使,好使,以后咱也在荣门有人了!”
这帮人的确够利索,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姓李的说他们不准备在这边待着了,往南方走,北边太严了,他们也得罪了不少人。
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不知道。
可能我是最后一个见他们面的,说点假话晃我一下,以防万一,也不是没可能。
总之,姓李的是带着他的一帮兄弟走了。
上一秒还热热闹闹的废弃工厂安静下来。
就剩下我们这些人。
老虎看见其他人都走了,松了口气,扯着老魏的脖领子,像拽着条死狗一样,把老魏给拽了过来,一把掼在地上。
“韩哥,你说这人怎么办!”
刚才老韩一直一声不吭,此刻仍旧沉默,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口吐血沫儿的老魏。
反倒是大宣子,脱掉了脚上的矮根儿高跟鞋,猛地朝老魏的大腿上敲去。
她要是砸脑袋,我还是要拦的,可大宣子是有分寸的,只是泄气,没奔着要命去,我也就没拦了。
站在边上,点上一根烟,寻摸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老猫和条哥两人凑了过来,“别弄死了吧,我拦着点?”
我掏出烟递给两人,摇摇头,“算了,我能懂这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弄不出人命的,看着吧。”
“想起小乐了?”
老猫竖起衣服领子,挡着荒野间吹来的风,淡淡说了一句。
我还愣了一下,小乐?
随后想起来了,在花旗银行的时候,我那时候找的一个司机,也算是兄弟的关乐,被陆重阳用招,背叛了我。
“无所谓吧。”我抽了口烟,抬手搓了搓脸。
“我问你,咱们谁亏待你了!”
“你觉得不欠我们的?”
大宣子拿着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在老魏的大腿上。
老魏估计已经是疼过劲儿了,也不反抗,脑袋埋在土里,闷声道:“是是是,我是王八蛋。”
“你们全有情有义。”
“尼玛的!”
“亲兄弟都明算账呢,咱们还他妈不是亲兄弟呢,不应该谁干的活多,谁拿的多吗!”
“你们三个义薄云天,平分钱,老子呢!”
“你们他妈的吃喝玩乐的时候,是我在擦屁股呢,没有我,你们早他妈死了几百回了!”
大宣子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反驳话术,只能继续抬起高跟鞋,只是这次没落下去,砸下去的半空被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韩攥住了。
“如果你说,我会考虑的。”老韩面部表情有些麻木,蹲了下来,轻轻地将老魏的肩膀抬了起来,两人对视。
“你有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什么不说呢?”
“我以为我们是兄弟,什么都可以说。”
“说?”老魏扭头啐了一口血唾沫,“我和你说的着吗,你多义气啊,我和你说了,你能同意吗?”
“从最开始就是平分,我突然提个我要多点,你能同意?还是那个婊 子和傻子能同意?”
“与其等你们仨看我不顺眼,盘算着把我给踢掉,不如我先下手!”
到了这个时候,老魏如此嚣张,说话毫不收敛,是没打算求情了。
老韩看着老魏,恨恨地咬了咬牙,“那你也用不着把我们弄死吧!”
“你喊来的人没说瞎话吧,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今天除了圣人,其他人你都没打算放活的离开?”
我听出了一点不对劲儿来,烟头在地上掐灭,看了过去。
我怎么觉得老韩还想放老魏一马呢?
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还要问?
老韩是希望老魏借坡下驴啊这是。
“还问尼玛啊!”老魏晃了晃身子,“就是要你们死的。”
“你们真就是运气好,一个两个的,当他妈小偷的时候,坐牢没关太久,出来了还有狗屎运,能捡到摇头丸的生意,干上摇头丸的生意了,还有我给你们兜底。”
“呸!”
“眼瞅着要把你们弄了,给你们碰上张阳!”
“有什么好说的。”
“老韩,你自己说说,你运气好不好,今天换个其他人在这,能他妈知道我要干啥?”
说着,老魏奋力地扭动起身子,恶狠狠地瞪着我,“张阳!”
“老子输在你手上,我认了,技不如人,你确实牛。”
“但是你记住了,今天我这条命算不到他们三个身上,我算到你身上,是你张阳杀的我。”
“我这条命,得你背着!”
还没等我说话呢,刘钢一拳头已经揍过去了,结结实实盖在老魏脸上,这一下又给他牙甩出来两颗。
“你以为自己的命老值钱了是不?”
“还他妈背不背,算不算的,能他妈咋的。”
“老子最恨你这种叛徒。”
“行了。”我从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缓缓走到了老魏身边,半蹲在地上,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抬了起来。
“怎么的,你想让我背着你的命啊?”
老魏已经说不出话了,可他那双眼睛无比怨恨地盯着我,像是有夺妻之仇,杀父之恨一般。
原本我是打算留老魏一条命的,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真惹到我了,没有办法了,那该死一定要死。
可这老魏与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还真不打算弄死他。
惹一身骚不说,手上沾血总归是坏事。
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即便如此,我也只是觉得他有点难缠,趴在脚面上的癞蛤蟆,不疼不痒,单纯恶心。
“圣人,我来。”老韩还以为我要下杀手呢,主动揽了过去。
“你想杀吗?”我看着老韩。
“看得出来,你没那么想,不行就算了。”
老魏现在放走肯定是不行,留着吧还得分人去看着。
我其实也有些难抉择。
“现在想了。”
“弄干净点吧,想想他消失了,有多大的影响,他的关系网都有哪些。”我淡淡道:“想清楚了,别不干不净,郎当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