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你了，老百姓做事都是有目的的，所以你对花旗银行的一系列动作，绝对是有深意的。”
“肯定不是奔着花旗银行里面的钱来的，这个我一开始就想清楚了，那，不求财，还能是求什么呢？”
一根烟抽到一半，我的思路也打开了不少，之前记录下来的点点滴滴，一点点在脑子里串联。
“有一点是跑不了的，那就是偷花旗银行的本质，这个是更改不了的。”
“先抛开偷什么东西不管，整个事情带来的表象就是花旗银行被偷了，
在和黄熠接触过后，我知道，你在京城也有很多的对手，你们之间互相牵制，维持平衡的唯一手段就是，把柄。”
“别人有你的把柄，你也有别人的把柄。”
“这种关系在我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不牢固，毕竟你们京城的水，要比我想的还要深。”
“我能想到的事情，刘老爷子，你肯定也想得到，别人肯定也想的到。”
“我想了下，如果要是有个其他人，手里有能让我万劫不复的东西，我肯定睡不好，吃不香。”
我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刘老爷子，继续说道：“也可能是我年纪小，没那个格局，养气功夫不到家，但是我相信刘老爷子，包括其余的那些人也都不会舒服。”
“而且我还有一个点想不太明白，你们这种相互制衡的关系，是怎么长时间维持的？”
“不安分本身就是人生来就有的，规矩本身也是为了打破而建立的，我就在想，如果有人不守规矩了，你们要怎么办，这不是一个人出问题，解决一个人就行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应该就是这样。”
“这种事情当然要规避，那怎么规避？”
“我相信建立这个规则的人，应该会有独特的方式和办法。”
“你安排陆重阳，在克劳斯那里，开具了花旗银行最高级别的暂存证明，但实际上却是办理了最简单级别的暂存，我相信和上面的事情有莫大的关系。”
“或者说，整个花旗银行的事情，就是你想要跳出规则之外，想要破坏规则，试图从中获利，甚至是想要构建新的规则，搭建新的秩序！”
“我承认，最开始我有过很多想法，你在锦鞍市盖这个庄园究竟是为了干啥，即便现在东北是共和国的长子，但权力的中心仍旧是在京城，我不相信你会目光浅显到从东北的三四线小城市开始布局。”
“别人趋之若鹜的权力，或许在你眼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黄熠包括刘戚薇都猜错了，你在锦鞍市盖这个庄园，又动用手段将锦鞍市的一众官场人员拉下水，看起来是要发展势力，其实这都是给别人看的，是一种示弱的表现。”
“你真正的目的，有两个，重要的一方面是给京城里面的对手看，让他们觉得你在主动示弱，放弃了竞争，去走发展小城市，积少成多的路线了，
再一点就是借着这个庄园，安排陆重阳做一些计划，来验一下接班人的成色。”
“好了。”刘老爷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目光矍铄。
“你基本上都猜对了，不浪费时间，剩下的我来说吧。”
“你很聪明，比我想的还要聪明一些，几乎是依靠直觉把事情给拼凑了个大概。”
“我在锦鞍市盖了这个庄园，其实目的并不强烈，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把目光放到东北的三四线小城市上来，就如你所说，共和国长子又怎么样，依旧不是权力的中心。”
“真正的权力中心，永远在京城！”
“我不满足别人制定的规则！”
“我虽然在锦鞍市吃的开，但我在京城，依旧属于二流！甚至是三流！”
刘老爷子这才展示出他的不甘，言语间无不是不服气。
我震惊了，我没想到动动手指就能让锦鞍市各路权力低头的角色在京城也仅仅是入流。
“从我父辈开始，就在京城打拼，总算是替我趟出了一条路来，可等我踏上这条路开始，我才发现，这条路实在是太拥挤了。”
刘老爷子皱着眉，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不但拥挤，而且规矩太多，按照别人的规则来走，我只能永远在身后，被别人所摆弄。”
“诚然，我的地位已经是不少人望尘莫及，但越是站在高处，我越想再一窥上面的风景。”
“所以从我中年开始，我就想着如何才能打破这些已经成文的规则。”
刘老爷子抬手朝我用力指了指，“你不守规矩的样子，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最开始一直在碰壁，上面的人让我犯下了很多错误，把这些错误记录下来，收纳起来，不只是我，是很多人都要遵守。”
“所有处于竞争关系的人，都会有对方的把柄，这把柄是哪来的呢，就是制定规则的人记录下来的，我们犯错的证据。”
听到这里，我所有的猜想都得到了证实。
只是我没想到刘老爷子竟然也过得这么憋屈。
“我这一次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打破固有的规矩。”
刘老爷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一种气质由他骨子里散发出来。
发狠。
看来对于他来说，同样是不成功便成仁。
“张阳。”他高昂的气势瞬间归于平淡，一双有神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我安排陆重阳做的事情有什么深意了？”
我直视刘老爷子的眼睛，微微点头，“我想是的，听了你刚刚的话，我越发确认了。”
刘老爷子眼睛里的欣赏之色越发浓烈，不再掩饰。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柔和地说道：“你觉得刘戚薇怎么样？”
“你如果觉得她可以，这件事过后，你可以入赘我刘家，我相信你能在我之后，接过刘家的大旗。”
“刘老爷子真会开玩笑。”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先别说花旗银行的事情还没解决，你这样做，恐怕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和很多刘家人一样，意外死亡了，你说呢。”
“就像你溺死，摔死的两个儿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