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着呢，那年轻人继续说道：“再然后就是，年前了吗。”
“年前大筒子把我们这些边缘的老荣给召集到一起，安排清盘，地位高的就吃肉，像我们这种就是喝汤，就只能轮到这种没啥油水的老小区，我正好对这边熟悉，自然就给安排了回来。”
“回来之后，挨家挨户的踩盘子，不过其实也没啥工作量，那句话咋说来着，十室九空，没空的那个，可能还欠了一屁股债，没啥好踩的。”
听到这我皱了皱眉，“不对吧，顺着小吃街往上走两个街道，再朝左一拐，那一片不是还行吗，那边楼也不算老，也不至于入住率那么差啊。”
我说的位置就是碟片租赁店的那条街，我带着那个强哥去的那栋楼，也是我伪装成一个打工人，骗过强哥的那一栋，那边的情况和这年轻老荣说的不说完全不一样吧，但至少没那么不堪。
吃肉谈不上，怎么也算是啃骨头，不至于喝汤。
“圣人观察还是仔细啊，看来你为了找那个老外，下了很大的功夫，那边都去过了，我还以为你说的就是拆迁区域呢。”
对于我的置疑，这老荣很快给了解释，“准确来说，你说的那条街，就是分水岭了。”
“就你说的那个影碟租赁店，那条街，把那一片区域给隔开了，下边是老城区，都是一些老楼，危楼，上边的楼都是新楼。”
“所以正常来说，我说的区域和那边没关系，那边踩盘子也不是我们干的活儿，我们就负责老城区。”
“这样啊。”我点点头，“那你继续说吧，年前的时候，你再次看见老外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看见的？”
“就是在老城区啊，一走一过的时候，在老城区附近，碰见过几个老外。”
“具体点，是几个。”
“三个。”这时另外一个人插话了，“他记不清，但是我能记清，就是碰见了三个人。”
“不是在大街上碰到的，当时是我们上午刚踩完盘子，找了个地方吃口饭，门口过了一辆车，老城区的路你去过应该清楚，那叫一个烂，坑坑洼洼的，还有不少人把垃圾堆在外面的路上，平时根本就不能过车。”
“其实也没人开车从那边走，也就自行车，稍微小一点的三轮车能过，就因为这，有一辆面包车从那边过，直接被卡住了，前面全是垃圾不说，轮子还陷进地里了，原本路过一辆面包车，我都没在意。”
“但是后面那辆面包车一直空踩油门，想着冲过去，声音很大，所以我就注意到了，那辆面包车里面坐着的是三个老外，有车体挡着呢，也看不见穿着啥的，但是单单看那辆面包车，我就觉得不是啥有钱人。”
“最后也就没跟上去，面包车一股大劲，轮子直接从泥坑里出来，一溜烟就走了。”
这时刚刚一直在和我对话的那个年轻老荣再次把话接了过来，“对，我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了，当时是一上午踩盘子也没碰见稍微有点钱的人家，就顾着抽闷烟了，那辆面包车看着就脏兮兮的，不像是有钱人开的。”
两个人说到这里，确是给我提了一个醒。
面包车。
当初在霞姐‘贡献’出的录像带中，负责保管双羊尊的人，就是开面包车去的博物馆。
但是当时我已经确定了这群人应该在的大致位置，所以就有些忽略了面包车这个点。
一开始让刘钢去追查，最后也不了了之。
因为追查面包车，无非也就是用来确定这帮人的藏身之处，但我已经确定了大致位置，感觉也就没啥用了，正巧还赶上有王大友玩具厂那边需要有人盯着，就把刘钢给抽走了。
导致面包车这一点，一直被我忽略。
被两人这么一提醒，这个点才又回到了我的视线当中。
除此之外，他们说的东西，倒是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点，那就是老城区的路。
老城区的路的确差的可怕，别说车了，就是自己走，都得注意，不然一脚深一脚浅，都容易直接摔地上。
整个老城区，好像就只有一条路算是宽敞，至少顺畅的走车，问题不大。
也就是昨晚王大友和杰克见面商讨事宜的那家小吃铺门前的那一条路。
我装成醉汉，躺着的那条路，一路走过去，路面几乎没啥坑洼，也没见到有什么能堵住路的东西。
想要走车，这条路绝对是首选。
我想，小吃铺开在那里，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那里有整个老城区，最好的一条路。
或许从最开始，王大友和杰克两个人，也是觉得双羊尊运送，那条路是必经之路，所以扎了一颗钉子在那里。
如果按照这样说的话……
按照刚刚这几个老荣的说法，最开始见到老外出现在小吃街，都是从老小区的方向出来，再结合这条唯一能走车的路来看，范围又缩小了一大块！
一条横线，一条竖线，将区域切割成了四块，保管双羊尊的这群人，就是右下角的那一块儿。
但是我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在此刻再次被放大。
那就是究竟为什么，小吃街这条路，能被王大友和杰克重视。
我隐约觉得，搞清楚这一点，甚至要比确定负责保管双羊尊队伍的人在哪里，更重要。
耳边的人还在絮絮叨叨，但是他们谈话的内容对我已经没什么帮助了。
“好了，谢谢哥几个了，你们帮我这一次，我记下了。”
我对着几个老荣，抱了抱拳，正儿八经的荣门拜礼。
手指相扣，小拇指对顶，往下方去摆。
“圣人，你可别这样，你啥名气，我们什么名气，你这样一整，反而我们不好意思了，快别。”
“对了圣人，你要是对祖母绿的戒指感兴趣，我倒是有几个好去处，那些地方平时我们是不敢碰，也没把握，但是对于你来说，绝对是手拿把掐了，怎么样？”
“不用了，我就看上老外手里的那一块了，碰碰运气。”
和他们分开，我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老城区。
时间下午1点13分，我再次回到了小吃街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