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一趟锦鞍市?”戴高帽显然有些抵触,不过他转念一想,朝四周偷瞄了一圈,点了点头,“的确,我们刚才大声说的那些话,其他人都听见了,又聊了这么久,我没去一趟,带回些特产来,不好收场。”
我点头示意,顺着他的话,继续道:“不只是如此,你想想看,你这个节骨眼请假,监狱长会怎么想?”
“老子升你职的时候你整天拍马屁,替我干活卖力,现在把你放下去了,你就整这么一出请假,可要是你请假一趟,回来之后带回来了锦鞍市的特产,还有周围这么多狱警知道你去锦鞍市是和亲戚一起去溜达一圈,那这件事就没那么不能理解了,至少你不是因为不满他的安排,而直接撂挑子不干。”
“但其实,以我对监狱长这个人的了解,你即便是这样做了,南国梨酒摆他办公桌上了,他该觉得古怪,该觉得不舒服,还是一样的,毕竟……”
我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自己,“他对我不放心啊,你这大半夜的过来,和我聊了这么久,他知道了,难免会多想,这一想,指不定就想到哪里去了,你想想看,你能和大老粗比吗?比不了啊,监狱长要是彻底不管你了,又或者他还继续担任监狱长职务的最后这几年,给你使坏,你能怎么办,还不是受着。”
“那怎么办?”戴高帽愈发地急躁了些,“这件事的确是我欠考虑了,大半夜来找你,我自己想的借口不算好。”
“不不不,这不是你欠考虑的问题,而是我们两个人站在那,就不像是能大半夜聊在一起的人,你懂吗?”
“其他的狱警不清楚,监狱长他一定知道。”
“不过你也别急,我有办法。”
“你说。”戴高帽催促道。
“包装一下不就行了吗。”
戴高帽有些转不过来这个弯,“啥意思,什么叫包装一下?”
我轻松地笑了笑,“刚才我们不就是在包装吗,你想想,你来找我,目的是让我帮忙早一点让你不用继续在食堂二楼干活,对不对,但你找了个所谓的家里人要去锦鞍市的理由,这就是包装,你用编造的借口包装了你来找我的真实目的。”
“还有,你明明请假是为了搞清楚监狱长和那个年轻娘们的,但你最后真的要去一趟锦鞍市,这同样是在包装。”
“只不过,这两层包装,骗一骗其他人或许可以,想骗过监狱长的话嘛。”我露出一抹苦笑来,摇了摇头,“包装简陋了些,怕是包不住啊,你想想看,前几天的棉服箱子事情,没证据指向我吧,可监狱长是怎么说的,无论是不是我,他都要当成是我。”
“这叫啥,宁肯错,也不放过啊,你觉得以他的这个性子,你今晚上找我说过话,之后请假离开,他知道了,他会纠结你究竟和我说了什么,你请假究竟是不是去了锦鞍市嘛?”
“不会。”戴高帽的声音有些低沉,“他肯定不会信的,我就知道,我不应该来找你,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还是那句话,有我在,你别急,知道我名声在外,你就得信我,信我的手段,信我足够讲义气,最开始我和你说的那些依旧作数,我是出不去了,与其其他狱警上位,我为啥不让你上去呢?”
戴高帽感激地看着我,“我信你。”
看到他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件事稳了。
要说之前戴高帽对我还只是抱着一种利用的心态,那么现在的话,他就是彻底地信任我了。
循序渐低,一步步地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拿他最在乎的监狱内的地位当筹码,一点点加,让他心里的那杆秤重重倾斜下来。
只要他能意识到,我和他才是利益共同体,而并非是他和监狱长,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我不断地强调大老粗和监狱长关系不一般,不断地加深他的印象,给他灌输今天他来找我的行为,就相当于在监狱长那边判了死刑的概念。
要的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到了这个地步,戴高帽才算是我真的敢用的人了。
什么承诺啊,什么保证啊,我从来不信。
只有利益,共同的利益,才是牢固的。
他想好,我就得好,我好了,他就能好。
能意识到这一点,他才不会因为监狱长的一些话,被左右了思想。
“还是那句话,有我在,你放心,现在我来给你包装一下。”
我认真地看着他,转过身双手靠在六楼的栏杆上,轻描淡写道:“还记得监狱长最开始交代给你的任务是什么嘛?”
“是让你从我嘴里套出来,我在锦鞍市得罪了哪些人,记得吗?”
“记得啊,可现在他不是……”戴高帽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转过身,迎上他震惊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我去锦鞍市,可以对监狱长说是,帮他办事去了!”
“对。”我点点头,“这就是最天衣无缝的包装,我也老实说,之前给你们的名单,假的居多,没办法,我要是一口气全说完,那我的好日子才算到头了。”
“我相信你也能理解。”
“这次你去锦鞍市,我会告诉你一个正儿八经的大人物,我的确得罪过他的,你去了就知道了,而等你回来了,把这个事和监狱长一说,他就知道你忠心耿耿了,即便他已经放弃了,但你还没放弃,为了从我嘴里撬出来有用的消息,大半夜来找我。”
“你聪明,我笨,被你用你要去锦鞍市溜达玩的借口给骗出了有用的消息来,然后还亲自用自己的年假,跑了一趟锦鞍市。”
我拽了拽他的袖子,轻轻拍了拍,“你想想看,这样一来的话,你在监狱长心里属于什么人?”
“要忠诚有忠诚,要手段有手段,要牺牲有牺牲。”
“哪怕就是他真的不打算和有钱有权的人攀关系了,可你这样做,只有对的份,没有错的份!”
“你觉得,他还会不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