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巧合吗？
四五年前就在黄龙体育场外没多远的位置，开了一家盒饭店。
包括现在等在外面，抽着夜西湖烟的出租车司机，看在盒饭店里面与其他司机熟悉的样子，肯定也是在这一行干了很久，不然绝对混成这样。
这么长时间，那时候黄龙体育场怕是还没有英国佬的博物馆拔地而起。
既然如此，那这布局，是巧合，还是说，并非巧合。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我思考，我揣起烟，走出了门。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是两条路，要么上出租车，要么不上这个车。
我不敢赌，如果这些人，互相通了气，在我和鞭炮摊老板起了冲突的那天，上上下下，全都知道发生了这么一起事，又调出录像带来，都看了我的模样，再加上昨晚条哥刘钢被抓，他们的东北口音暴漏，非常顺畅的就能联想到我来。
那样的话，现在我的样子，这些人就全部知道。
要是说，我进盒饭店，是有些心急，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又知道这出租车司机也极大概率是他们的人，我就不能再冒险了。
很容易，上了车，车子他妈开着开着，开到他的地盘上，直接让我和刘钢他们汇合了。
不行，绝对不好使。
现在，就指望着我呢，我不能冒险！
可……
我又很纠结，如果我不上这趟出租车，我应该再从哪条路，追上去呢？
从小百货超市和面馆，追到老旧的局面楼，通过烟头盒饭上的字，追到了这条街，追到了霞姐，到现在的出租车司机。
如果现在我断掉，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呼……
我深呼吸一口气，活动了下面部肌肉，袖子下面的手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径直朝出租车走去。
老话咋讲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一方面，我咬到现在，松开嘴，不知道再从哪里下嘴，一方面我担心时间越长，我的这些兄弟姐妹有可能受到的伤害越高。
江浙是我带他们来的，让他们跟踪也是我安排的。
说不好听点，那天应该是我也一起跟上去的，但是我没去，说一句他们是在替我受苦也不为过。
我要是缩头缩脑的，那不成卖朋友了吗。
这种事，我张某人做不出来。
不就是冒点险吗，现在我和对方处于相对信息对等的情况。
而且可以说是，我一切都是做了最危险、最极端的假设。
从开端，就假设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但如果他们不知道呢？
那不就成了我占据上风，我清楚他们是谁，但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这样一来，我大有空间去操作。
草！
干了！
哪怕是深入虎穴，我也相信自己能博得一线生机。
“师傅，走吧。”我快走了几步，回到了出租车上，一上车我的余光就看见，副驾驶座位上的夜西湖已经收回去，看不见了。
应该是，我当时上车太突然了，这个司机还没来得及收起烟来，趁我去买水的功夫，他已经收好了。
“行啊，去哪里？”
司机扭过头来，单手把着方向盘，笑呵呵的看向我。
“去时代大厦。”
时代大厦，这个位置是我上车前就想好了的。
首先，我去过一次时代大厦，从这边走，我清楚应该走哪条路，司机如果拐弯，带我走陌生的路，我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至于已经上了歪路，我还没警戒。
有打出提前量，和没有提前量，完全是两个情况。
其次，时代大厦人够多，如果情况不对，我脱身非常容易，我对时代大厦的地形也非常熟悉。
“时代大厦啊，行，坐好了。”司机轰动了油门。
这中年司机的反应，就是普通司机，对普通客人的反应，我丝毫看不出来，他究竟知道不知道我是谁。
我微微看向窗外，用余光看着车内的后视镜，试图想要抓到他通过后视镜观察我。
但车子开出去了几分钟，他就真的一直在开车，看路，完全没有往后看看我的意思。
我决定主动进行尝试。
“师傅，我是外地来的，这边除了时代大厦，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嗯，听的出来，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的。”司机手指微曲，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很多啊，这边除了时代大厦有很多玩的地方。”
“但都是购物，买东西的，不是什么景区景点。”
“你如果想去逛景点的话，那路就走反了。”
司机很热心的给我讲起了江浙的景点，对我毫无戒心的样子。
可他越是如此，我心里越是不安。
就有一种，小时候在学校犯错，回了家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告诉家长的紧迫感，家长越是和平常一样，越是心慌。
我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司机的话题却慢慢的偏走了。
“我听你口音是北方的吧，是东北的吗？”
这是他第一次发问。
“对啊。”我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身子微微前倾，“师傅，你怎么知道。”
“哦，没什么。”正好在等红灯，车子停了下来，司机有功夫，转过头来看着我，和我交流，“我虽然是江浙人，但我认识几个东北的朋友，他们说话和你挺像的，说话语调有意思，抑扬顿挫的。”
“哇，师傅你还有东北的朋友啊！”我伸手揣进兜里，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他一颗，“东北哪里的。”
“我刚来这边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说不定你说的东北兄弟，我还认识呢。”
我做了进一步的试探。
目前看来，车子的行进路线没问题，走的和韩长信带我去时代大厦的路线一样。
“那我不知道了。”司机笑呵呵的把烟叼在嘴上，没有丝毫的戒备，侧了侧身子，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来，“你们东北也是好地方啊，我听那些东北的朋友说，你们冬天在外面得准备个棍子啊。”
“上个厕所，要是没棍子，都得顺着水流给冻上？”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点上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