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厂子虽然地方比较偏，但是规模还真不小。
三个大厂区，厂房无数，规模和我原先待的国企都差不多。
难怪生产出来的东西，瞅着质量挺高的。
六点来钟，正好赶上工人倒班，上白班的下班，上夜班的去上班，厂子门口乌泱泱一堆人。
我找了个高一点的土坡儿，踮起脚尖看了眼，发现保卫处的工人正一个个检查出工厂的工人呢。
想要混进去，倒是能混，但是我这次来是要直接找厂子小领导的，所以即便是进去了，也免不了一层层找人。
想到这，我径直朝人群中走去。
一路挤过去，引得身边的工人不满，我一边卯足了力气往里面顶，一边说抱歉，可算是挤到了工厂的保卫处。
“那个，我是来谈业务的。”我举起手上的礼盒袋子给保卫处的人看，“这礼盒是你们这里生产的吧，这种款，我想定制一批。”
保卫处里面有四个人，三个穿着统一的保卫处制服，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则是坐在屋内的床上抽烟，穿的也不一样。
听见这话，他打量了一下我和身后方经国的穿着，丢掉烟头，走了过来，“老弟，要定制礼盒啊。”
“对，要定制礼盒。”
“来来来，老王，你放他俩进来。”
从保卫处进去，和那个中年攀谈了起来。
得知我们的要求，他很乐意，带着我们朝厂子里面走，说带着我们去找主任。
到了主任办公室，那中年就离开了。
“主任啊，你看，这一批礼盒，我现在要是定的话，是怎么个价钱。”
管这方面的主任还挺年轻的，当然了，肯定还是比我大上至少一轮还多，年轻是相对于他的身份来说的。
“价钱好说啊，就是你这个礼盒的型号，还有外形，我得看看。”
主任拿起礼盒看了看，随后说道：“现在这种礼盒我们已经不生产了，如果你要的了量不大的话，我们不能把现有的生产计划给变了。”
“那不用，我们要的量没那么多，要不你就通融通融呢。”我谄媚地说了几句。
我心里清清楚楚，这种量小的单子，是绝对不可能让工厂将现有计划停滞的，更不会通融，我这样做就是为了拿到之前在厂子里定制这些礼盒人的名单。
在厂子里工作过那么久，我太清楚厂子里的运作模式了。
这方面根本通融不了。
而且张嘴就要原先在这定制礼盒的名单，绝对是很冒昧的说辞。
很多小厂子，就愿意想方设法到大一点的厂子里面要客户的名单，然后私底下联系，抢单子，抢客户，这种事情很常见。
所以我直接问，肯定被当场轰出去。
既然这样，我想要到名单，就得换一种思路，换一种想法。
“那个，兄弟，你可能不太清楚工厂里面的事情，我们的排产计划，是不会因为一些小钱，来变化的。”
说着，年轻的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了排产计划，扫了一眼，确定道：“至少要印刷三千以上的礼盒，我们才有可能，增设一条产线，而且除了礼盒的钱，还需要支付额外的一部分钱。”
“你看。”
“不行啊，主任啊，你真得帮帮我，我们公司的领导就看上你们的这款礼盒了，我这次真的是带着诚意来的，但是吧。”我有些拮据地拍了拍口袋，“钱就这么多，要是按你这个说法，钱肯定是不够。”
“这样。”我从怀里拿出钱，走到主任身边，扯开他的口袋，把钱塞了进去，“帮帮忙，帮帮忙。”
我给的钱，绝对要比他接下这个外面的单子，赚得多，但是他能这么年轻当上主任，这点事情他不会理不明白。
果然，我钱刚塞进去，就被他给拿了出来。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要是给你开了这个口子，到时候上面的领导检查下来，搞不好我都得被撸下来。”
他拒绝的坚定，我索性直接又拿了一些钱出来，放在了上一摞上。
“好主任，大主任，帮帮忙，这个忙非得帮不可。”
我死皮赖脸地磨了好一会儿，这个年轻的小主任终于不耐烦了。
“说了多少遍了，不能生产，不能生产的，还要在这说，我要是拿了你的这些钱，那我也不用继续在厂子里干下去了。”
他的态度依旧坚决，我知道，我得再加一把火了。
“主任啊，最后的这些钱了，这都是我自己掏腰包了，麻烦你就帮忙生产一下吧，我是真的需要一批这种礼盒啊。”
我再次将桌子上的礼盒高高举起，在这个年轻的主任面前晃了晃。
“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行不行，你要礼盒我也不可能给你排产，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厂子的亏损最后全要算到我头上！”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不就是要这个款式的礼盒吗，也别非得排产了，我把之前礼盒给了谁，告诉你，你上门去问问，看看这些人剩下没，你管这些人要！”
“反正需要的量也不大，凑一凑说不定就凑出来了。”
我就是在等他这句话。
最开始我的打算就是这样，但如果一开始我就直接这样和他说，那他就会觉得我不怀好意。
老人有句话说的好。
求上得其中，求中得其下，求下，那就啥都没有了。
就好比，你在一间屋子里，觉得有些热，如果你一开始要说开窗，那大概率别人不会给你开，会让你自己出去转一转，透透气，但如果你一开始要求的是在屋子的天花板开个窟窿，那别人就会让你把窗户打开了。
就是这个道理。
我先提出一个绝对不能行的事情，其实心里想的是要稍微次一点的选择。
也就是我现在得到的。
我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接受了主任的提议。
当然了，他愿意帮这个忙，钱也还是要留给他。
我把钱装进他的抽屉里，他则是出去拿资料。
等了一会儿，年轻的主任拿着一沓子资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