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狱警已经检查完了三个犯人。
不只是老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其余的狱警也都是一个样，他们太清楚这件事的后果了。
一道筛接着一道筛。
两个狱警检查一遍，还不算完，后面还有两个狱警等着再检查呢。
手指头缝都扒开看。
丢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大件儿的东西。
一分钟的时间到了。
老郑狱警十分失望地环顾四周，摇了摇头，“既然没人站出来，那就只能查了。”
被搜查过的犯人站到了另外一边，幸灾乐祸地朝没被搜过身的犯人看过来。
一成不变的监狱生活，这算是一份大剂量的调味料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层楼的犯人都检查过了。
第一组狱警也已经垂头丧气地跑了回来，和老郑狱警汇报。
劳改车间到食堂的这段路上没有任何发现。
“去吧。”老郑狱警没再多说什么。
四层楼，五层楼。
当只剩下六层楼的犯人还没被搜查过时，老郑狱警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来回踱着步，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油光。
我站在队伍里，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呼吸都变重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站太久了，腿麻了。
但没人敢动，连换个姿势都不敢。
老郑的脸色已经不是阴沉了，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灰。
他站到犯人队伍的正前方，盯着我们看了好一会儿，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涩：“你们这一层，是最后一批，东西如果在你们身上，现在交出来，我刚才说的那些条件，减刑、单间、不用劳改，都还算数。”
仍旧没人回话。
这时远方监狱大门的位置传来了声响，大门敞开，一辆车子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监狱长气冲冲地走了下来，他没直接去找老郑狱警，视线掠过前方的人落在了我这边。
我身边的犯人都慌了神，不知道发生了啥，怎么这监狱长一下车就往自己这边看。
但我清楚，他妈的，他是在看我！
这老小子之前说过，监狱里头无论发生了啥都要算在我头上的！
好在他没走过来，盯着这边看了几眼，或许是我无辜的表情他看见了，扭头走向小跑着迎上来的老郑狱警。
“老郑，怎么回事！老子一天不在都不行是不是！”
“监狱长。”老郑被训的像是个小学生一样，板板正正地杵在那，低着头，“劳改车间丢了一指长的铁条，我现在正在找。”
“老子知道！你在电话里和我说了！”
“你知道铁条能干啥吧？”监狱长盯着老郑狱警，声音低沉，“磨尖了能杀人！顺着脖子捅进去，一声都发不出就死了！一个监室六个人，一晚上能悄无声息地死五个！”
“不止是犯人，狱警也是一样！”
监狱长用力捏了捏老郑狱警的肩膀，随后重重拍下，“丢了一根铁条，就等于把一把刀子给送出去了！”
“给我找，找不到这他妈的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炸开的那天不止是你们，包括我也是一样，都得担责！”
随后监狱长看向已经被搜过身的那群犯人，甩手指了过去，“他们这些都是检查过了的？”
“嗯。”老郑狱警小声回应着，“监狱长，现在就只剩下六层楼的犯人没搜身了，另外，食堂那边还没彻底检查完，我怀疑犯人是……”
老郑狱警的话还没掉地上呢，食堂的门开了，去搜查食堂的那些狱警齐刷刷地走了出来，瞧见监狱长已经来了，一时间全都愣在原地，随后才都低着头，慢吞吞地往这边走。
“找到了吗？”老郑狱警瞥了一眼监狱长，随后朝着这些狱警喊道：“找到了就找到了，没找到就没找到，抓紧着说。”
“没找到。”
老郑狱警皱了皱眉，随后走到监狱长跟前，想要说些什么。
监狱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用你再说一遍了，我听见了！”
“快点的，把六层楼的都搜完，劳改车间到食堂的这段路再仔仔细细地找一遍，换人，对，换人。”监狱长拍了拍脑门，“刚才搜食堂的去搜土路，刚才搜土路的去搜食堂。”
“你们也都别闲着，搜身用不着这么多人在这看着。”
监狱长生怕这些人办事不力，在人群中四下看了看，招了招手，“你来，你领着他们去搜。”
大老粗从狱警当中走了出来，这个时候，监狱长还是比较信任大老粗。
大老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领着那些狱警离开了。
转过头来，监狱长开始亲自盯着狱警对犯人搜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轮到龙哥他们监室了。
监狱长这回连其他的狱警都信不过了，开始自己上手。
龙哥，瘦猴，大国，小曲，老癞，从陆望虎监室和我互换过去的韩名飞，挨个检查，挨个搜身，仍旧一无所获。
最后只剩下了我们监室。
“上来啊，等啥呢。”老郑狱警在边上训斥着。
陆望虎第一个过去，监狱长扫了我一眼，开始搜身，头顶搜到脚后跟，没搜出来。
接着是李小成，钱不紧，陆国富，梁大冰。
最后轮到了我。
我刚走上去，十分配合地张开手，就见监狱长有些扫兴地摆摆手，“搜个屁，不搜了。”
这是啥意思？
我突然有点慌了。
怎么不搜我身了呢？
你妈的，总不能是找不到真偷藏了东西的人，要拿我顶吧，不搜了，直接说是我藏起来的。
老郑狱警走到监狱长身边，“监狱长，他怎么不搜了？”
“搜什么，东西要是他拿的，他不会放身上等着你搜的，给你搜你也搜不到！”
这时，大老粗领着一众狱警再次折返回来，朝着监狱长摇摇头。
“你们都在这等着。”监狱长朝着这些人吼了一嗓子，随后突然扭头看着我，抬手指了指，“你跟我过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
监狱长领着我往边上走了过去，能听见老郑狱警在身后维持秩序，“都看什么看，从头再搜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