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子弹也不是奔着刘钢去的，贴着刘钢的头皮钻进了后面的墙里。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开枪，巨大的声音让我耳朵嗡嗡的，更多的还是直面生死的那种恐惧。
试问哪一个人能在生死面前淡定，至少我现在还做不到。
他开枪的时候，我是真有瞬间的失神，但是再确定刘钢没事后，我也马上搞清楚了一个问题。
他要动真格了。
这一枪就是告诉我和刘钢，他不是在虚张声势，也是在告诉我别弄那些没有必要的博弈了。
他有善后的能力，也不怕麻烦去善后。
“哎呀。”男人握着枪的手一点都不抖，枪的后座也没有在他身上体现出来，“太久没开枪了，都打偏了。”
他看着我，胳膊保持不动，枪口依旧对准了刘钢，“要不我再来一次，等你想说了，咱再聊？”
“不用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看来我早点开一枪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也不怕告诉你，为什么我敢开枪，因为这附近两三栋楼住的都是我的人。”
“包括秦采薇，其实和你心里想的有出入，不要觉得你什么都知道，不是的，既然你知道秦采薇和达顿的关系，那我也不妨告诉你，秦采薇就是我想办法让她和达顿搭上线的。”
我点点头，“当然，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一定叫得准的。”
“现在你愿意说，你叫什么了吗？干什么的，对我的计划了解到什么地步了，又是什么原因让你想对花旗银行下手？”他似乎有些累了，坐了下去，揉了揉太阳穴，看得出，他也并不轻松。
当下这种局面，我只能实话实说，面对他，我不是不能说假话，但是如果被揭穿，后果不会是我想见到，能承受的。
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活着。
“我叫张阳，是个小偷。”
“之所以对花旗银行感兴趣，都是因为刘先生的孙女，刘戚薇。”
我刚要继续往下说，面前的男人微微闭上的眼睛睁开了，“看来你真的打算一直和我开玩笑了。”
“小偷？”
“你说你是个小偷？”
感情他是不认为我是个小偷。
“如假包换的小偷，我还有个号，叫圣人。”
“你来锦鞍市这么久了，或许听说过？”
“你就是那个传得很神的小偷？”他定神道。
“呵，真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你身上，你还和刘小姐扯上了关系。”
“最开始刘老爷子和我说他对花旗银行有想法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一伙专业的小偷，但是后来因为其中很多细节怕小偷弄不好，善后的事情也容易不完善，所以才决定派我来做。”
他是真的累了，刚提起的一口精神，又萎靡了下去，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缓缓说道：“不过，偷银行，也是偷的范畴，刘先生把这个活儿交给我，我自然也要了解一下小偷这个行业。”
“来到锦鞍市的时候，我还以很多身份接触过不少小偷，当时都没听说过有哪个响当当的名号。”
“都是一些小打小闹，偷个包，偷个小住宅而已。”
“所以我觉得小偷就是一帮下三滥，没办法登堂入室的东西，技法也根本不值一提，对我计划偷花旗银行根本没有帮助。”
“所以就按照自己的办法来了，不过我这个人，喜欢浪费时间去接触一切，所以小偷这个行当，我也一直有关注，前段时间荣道上出了个圣人，我是有所耳闻的。”
他轻笑一声，看着我，“原来就是你啊，哎，可惜。”
“早一步去找你，说不好我也不用这么累，各种事情都要操持，手下真正能用的人，也会多一个。”
他断断续续说了这么多，基本上没有我想听到的东西。
我说了姓名，行当，以及为谁办事，但是从头嘴里我压根没听到‘刘戚薇’三个字。
我替刘老爷子的孙女办事，他一点不意外，甚至没什么想问的！
而且帮他孙女办的事情还和刘老爷子要做的事情一模一样，他也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无关紧要。
我虽然说的大部分都是真话，但是在替谁办事上偷换了，本质上我是替黄熠做事，但是我说成了刘戚薇，一是我笃定他不知道，二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但是现在我想要的反应，什么都没得到。
“你不奇怪吗？奇怪我帮刘戚薇做事？”我索性直接问。
“奇怪？”他反问道：“为什么奇怪。”
“你真当这些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刘先生不知道？”
“他的儿子，孙女，还有那个儿媳妇黄熠，私下里一个个都不够忠诚，总想着搞出一些事情来。”
“他全都知道，而且他也乐意见到这些事情。”
“而且刘先生还不止一次随手弄一些小把戏，让她们去内耗。”
“刘先生总说他人老了，趁着身子骨还硬朗，能替她们打下多大的家业，就做到哪里，但是最后这一份家业在谁手上，要看她们自己的本事。”
“儿子也好，孙女也好，孙媳妇也罢，有能力者自取。”
“毕竟都是自家人，也是刘老爷子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听了这一番话，我才意识到，这个刘老爷子的家族观念，和我这种正常人子真的是不一样。”
刘戚薇包括黄熠，还有那个存在感极低的儿子，都以为自己在和刘老爷子博弈，但其实，全是在人家眼皮底下过家家呢。
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刘老爷子嘴里的家业，打下家业，一定就是筹划了这么久的偷下花旗银行。
可是，这份家业究竟是什么？
花旗里面一定有很多值钱的东西不假，只是，金钱层面，对于刘老爷子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这份家业一定指的是另外的东西。
“我要是没猜错，刘戚薇让你去偷花旗银行，是为了刘老爷子手上的那几份文件吧，京城某些大佬的把柄？”
“看来这个刘戚薇要比刘老爷子想的聪明些，等刘老爷子来了，估计会对这个孙女高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