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走到车队的最后,我看见了那个叫做老柳的司机。
“那个啥,文哥,那就多谢你了,也不耽误你干活了,我看前面来乘客了,你回去就行,我和老柳说说找一找就行。”
“那行,你们聊吧,我回去了。”
老柳还没搞清楚状况,我已经坐进了他的车。
“老柳师傅,我给你简单说一下,咋回事呢,我有个老叔,有点精神疾病,今天早上不知道咋回事,发病了,拿上银行卡,跑银行取钱,然后不知道去哪了。”
“我刚从银行出来,我想着有没有早上拉过我老叔的师傅,所以就找到你这来了。”
老柳稍微有点木讷,脑子转的也慢,合计了好一会儿,才合计回过劲儿,怎么一回事,“啊,我早上是拉过一个,就……就是从那条道出来的吗,然后上银行取钱了,取完钱就上我车了。”
他朝银行边上的路口指了指,“是不是,你老叔家是不是就那边啊。”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连忙应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地了,他指的那个路口,又帮我再次缩小了很大一块范围。
想要去银行,没道理绕路,从那个路口出来的,就只能是住在四栋楼内。
王大友,就住在这四栋楼其中一栋。
六层楼,每层两户,一共四十八户,其中一户。
“后来我把你老叔拉到了xx写字楼。”老柳够实诚,说着就要拉我过去,我赶忙下了车。
“谢谢了,师傅,我得先和家里人说一声,然后一起去写字楼那边找人,多谢了啊。”
下车之后,我快步绕过银行,拐进了那条通道,这条道比较窄,正对面四栋楼,左二右二。
这是个死胡同,四栋楼的背面就只有一排两米来高的墙,墙头上有嵌进去的玻璃碴子。
这条道比较窄,楼下根本没有什么吃饭的地方,就只有一个私改的小卖部,开在其中一栋楼的一楼,玻璃上还贴着可以打长途电话。
我走上前去,敲了敲玻璃,没反应,又用力敲了一会儿,才响起了一个江浙口音非常重的老头声音,我努力分辨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听得懂他在讲什么。
“大爷啊,我是外地的……”我拉开小扇的玻璃窗户,探进去半个脖子,看向里面半面墙的烟草,我依稀记得王大友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儿。
他或许很有钱,或许平时吃穿不愁,住在这地方是没办法的办法,为了离博物馆近一些吗,可作为一个烟民,真没烟抽了的时候,什么贵啊,便宜的,有就抽。
这看着脏兮兮的老大爷开的便利店,里面的烟就没一款高档的,不过不重要了。
“你说啥啊?”老大爷似乎耳朵不太好,酸着个脸,一个劲把我脑袋往外推,“去去去,买啥你说,我给你拿。”
“我说啊,我是来找我亲戚的,他在江浙打工,我来投靠他,到地方找不到人了。”
“你说啥啊?”老大爷扯着嗓子紧跟着喊了几句。
“我说!”
“我来找亲戚!”
“一米六的个头儿,胖乎乎的,肚子上不少肉,脑袋……。”
我伸手在脑袋上扯了扯头发,吼道:“没头发,快要秃顶了!”
“就住这附近,大爷,见过没,住哪栋?”
得亏这大爷没彻底聋,嗓子都喊疼了,可算是听清了。
真是越老的人口音越重,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我是一个字没听懂,好在他指了指一栋楼的楼门洞。
“得了,大爷,你歇着吧,看看耳朵。”
多亏王大友特征比较明显,不然描述下来,我感觉这老大爷都一定知道我说的是谁。
一番溯源下来,大海捞针,变成了从家里水槽子里面捞针。
六层十二户,王大友就在其中一间住着。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票子,撮吧撮吧,拿在手上,走进了楼门洞。
按照常理来讲,我会用其他的办法来判断王大友究竟住在哪一户。
是正常人,一家三口,或者一家几口住着的,就一定有很重的生活痕迹。
这点五六十三招儿,我作为一个小偷太熟悉了,也太懂了。
门口有没有垃圾袋摆放的痕迹,有没有订报纸,有没有订牛奶,包括蹲点,太多花活了。
不过那种,需要慢慢来,需要时间。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时间!
急病还得是下猛药。
进了楼门洞,我直接敲响了一楼一户的门。
砰砰砰。
“有人在家吗,外面地上掉的五十块钱,是你们的不?我刚路过楼下看见的。”
“喂喂喂。”
“有人在家不?”
就这样,挨家挨户,一路敲上了三楼。
只要是家有人的,都开门看看怎么回事。
当然没人能从我手上拿走这五十块钱。
我要做的就是看看,哪一户没人开门。
一直到了四楼,终于碰见了一户怎么敲门也没人开的。
对门的大姐耷拉着拖鞋打开门,有些埋怨的骂了我两句,“别敲了,有没有公德心啊。”
骂完重重的关上了门。
期间,我抬头朝上看,五楼和六楼,也因为我大张旗鼓的作态,探头出来看了看。
也就是说,整栋楼,就只有四层的这一户,没人在家。
刚整了这么大的动静,我估计还有不少人从猫眼往外看,等着我走呢,我肯定不能大张旗鼓的开锁进屋,只好先下了楼。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后,才又悄咪 咪的溜了回去。
一路蹑手蹑脚上了四楼,鞋底扣下一块泥,顺手抹在四楼对面屋的猫眼上,拿出铁丝,轻轻松松捅开了门锁,老旧的门声响大,一寸寸,一厘厘的缓缓打开,走进去后,再轻轻合上。
屋内的光线有些暗,哪怕不是朝阳,也不应该这么暗,我朝客厅一走,果然,窗帘是拉着的。
我四下看了看,到卫生间撕下来几张纸,贴在鞋上,走到了客厅中央。
看见烟灰缸中那整状较宽,较重的烟灰,我就知道来对地方了。
这烟灰缸当中的烟灰,不只是有烟卷的烟灰,还有雪茄的烟灰。
博物馆安保主管,杰克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