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一个个的还愣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叫那个逆子出来吃饭?难道还想让我去请?”
耶律鸿冷冽的声音一落,佣人吓得颤颤巍巍往外走了去。
“二少爷,午饭开始了,老爷让你们赶紧过去用餐。”
佣人不想打扰耶律琛和沐雪鸢的清静,但是老爷那里她也不敢不听。
“知道了。”
淡淡的声音落下,耶律琛拉起沐雪鸢手,“伈伈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沐雪鸢点点头,可这心脏却跳得厉害,原因是刚才耶律琛告诉她之前他来老宅的那场鸿门宴之事,她真没想到做父亲的人会心狠到如此地步。
亲自给儿子下毒,这心思,到底是有多想他死?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婶一直会说他善良了,因为和耶律鸿心狠手辣比起来,他只是戾气踹他一脚真是太轻太轻了。
她也懂,他嘴上虽说恨他,但心里还是存着一份软心思对耶律鸿的,可能这就是血缘关系之间的奇妙吧。
纵使他处处阴毒想置你于死地,但善良的人永远是心里为他找着一个罪不至死的借口次次忍让。
“小琛,伈伈,快坐下吧。”
云绮见着他们两人进来,轻笑着出了声,可是她笑容里的牵强,沐雪鸢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母亲,爷爷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你看我这记性,你不提我又差点忘了,刚才你爷爷来电话说路上有些堵车,所以原本今晚能到的时间,怕得推迟到明天早上才行了。”
明早?呵,耶律琛心底滑过一丝冷笑,漆黑的眼睛往耶律鸿身上射过去更是暗藏戾光。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应该是把爷爷动身的时间特意提早了些吧,而目的,就是让他先过来这住上一晚。
“来伈伈,我给你盛碗汤吧。”
云绮在他们父子俩身边当了和事佬十多年了,所以自然懂他们这会心思,只不过,她一个女人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耶律鸿还拿她云家的人做着威胁的,所以……
“不用了母亲,伈伈吃不惯这些饭菜,我带她去煮碗面条吧。”
说着耶律琛牵起沐雪鸢就起身,云绮身子一僵,脸色越加发白起来,小琛难道连她也不信了?
不过想想,上次那杯毒酒不就是她给他倒的吗。
“怎么,怕我下毒毒死你们?”
耶律鸿阴森森的口气一出,脸上还挂着一抺狠厉,而射在沐雪鸢两人身上的眼光,更像是刀子一样恨不得把她们活活刮了。
“确实,毕竟这样的卑鄙之事你干得也不少,不是吗?”
“你……哼,我还以为你小子到底胆子有多大,没想到也不过就是个孬种而已,你怎么不好好想想,我若真想至你于死地,就冲你现在带着这个傻子处境,你觉得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他一个人确实是难对付了些,毕竟身手和智商这小子可都摆在这的,但现在他身边多了个女人,事情可就简单多了,只可惜这小子太过自负,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处境。
“耶律鸿,我再警告你一次,伈伈不是傻子。”
耶律琛低沉愤怒的声音逐渐在听到傻子二字慢慢冽人,沐雪鸢则是拉了拉他袖子,‘你冷静点,别被他左右了心思,你难道没看出来,他是故意这么激你的吗?’
沐雪鸢用腹语轻声开口,拽紧耶律琛衣袖的地方也格外紧。
“是么?那这么说我是说错话了?也对,就冲你这么护宝贝心思护她样子,她又怎么可能是个傻子不是?真若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世人耻笑死。
耶律家族智商超群的继承人竟然喜欢上一个不会开口的笨丫头,这话若一传开,呵呵……
所以小琛,你不用解释,我知道,她不是傻子,而是你此生最爱的人对吗?”
这翻话怎么听都像是阴谋,耶律琛越是表现得在意沐雪鸢样子,就越是将自己软肋暴露得彻底,而耶律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别怪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们之间的恩怨你若是敢对伈伈下手,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有什么恨,有什么仇,你尽管冲我一个人来,但若敢动伈伈者,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你。”
“笑话,你自己扪心自问,这几年即便我没动过这个女人半分,你又何曾放过我一回?哪回在家族在外界面前,你不是扫尽我颜面?”
“哦?你还知道颜面丢尽?我还以为你心里除了想置我于死地外,就没有凡人之心了。”
耶律琛听着丢尽颜面的话从耶律鸿嘴里说出,只觉得是可笑至极。
整个帝都,整个家族,谁人不知道他们父子俩之间勾心斗角,争权夺势,他现在跟他打感情牌就不觉得脸上火辣辣一片吗?
“争归争,斗归斗,但你我始终是父子,所以你也不用把我当成凶神饿煞的魔鬼。
坐下吧,实话告诉你,这些饭菜没有下毒,我再讨厌你,恨你,也不可能在你爷爷回临之迹害死你,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也对,就你这样整日坐在轮椅上的模样也确实不适合用凶神恶煞来形容,但父慈二字你也不配,还有,想必我刚才说的话你没用耳朵在听吧……”
“小琛。”
云绮觉得现在耶律琛特别不一样,至少以前他从来不会这么多狠话对耶律鸿的,但现在可能是身边有了想保护的人,所以他的言语和眼神也显得格外冽人和犀利。
“抱歉母亲,你慢吃吧。”
拉着沐雪鸢,耶律琛再也没看桌上两人,直接进了厨房。
餐厅里又剩下云绮和耶律鸿,她忍不住抱怨着,“现在好了,小琛这样算不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放肆,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耶律鸿见云绮幽怨的眼神看向自己,直接筷子啪的一下甩在桌上,气息布满寒郁。
“行,我不教训你,你是天,你是帝王,我饱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对了,别再动不动拿我云氏的人威胁我,我为你做的事也已经够多了,如果这样你还不满意,大不了就鱼死网破,都图个清静吧,省得活着也是受罪。”
说完,云绮直接昂着头离开,留下耶律鸿一个人愤愤的阴狠怒火寸寸烧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