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这样捂着我眼睛,我并不害怕这些。”
沐雪鸢过分平淡的声音听得沐泽楷浓眉一紧,不害怕?他记得以前她最害怕看着这些东西的。
“哥知道你心里不怕,但这里面有部分人是被车撞死的,死相有些惨状,哥怕你不小心看着会做恶梦。”
这一点沐泽楷没有骗她,太平间很大,所以里面存放的尸体更是千奇百态,总之沐泽楷就是不想她看到。
“恶梦做多了,也就麻木了,又谈什么害怕?”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经常做恶梦?”
沐雪鸢只是淡淡一笑,“算不上经常,但时常会。”
“都梦些什么?”
沐泽楷问出这话,格外的小心翼翼,他记得曾经有人对他说过,失忆的人往往会被过去的一些可怕场景所困锁,而雪鸢会是这样吗?
“记不太清楚,只记得雪很大,鲜血很多,还有个声音叫我跑,一直跑。”
轰的,沐泽楷捂着她双眸的手突然颤抖起来,果然,她果然被困锁在了那个夜晚。
没错,那晚的皑皑大雪落在地面上就像铺着一张厚实的雪白毛毯一样,一眼看去,白花花一片,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纯白之色,在那些鲜红液体掉落下时,才会尤为触目惊心,让人心怵。
李叔的血,惜雨姐妹的血,还有她遍体鳞伤的血,染红了一片又一片地方,更是深扎进了她心底最深之处,哪怕现在失忆,但她依旧记得。
如果,某一天某一时分,她真把所有记忆找回,那她……
“哥,还没到团团这里吗?”
沐雪鸢颤巍的声音打断了沐泽楷游远的思绪,他看着面前冰柜存着的小小一团,瞳孔下意识收紧几分,嘶哑说,“到了。”
接着他便松开了捂着沐雪鸢双眸的大掌。
“团团,团团。”
沐雪鸢看着眼前小小的一团身影,纤细的身体控制不住就往后趔趄一退,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雪鸢,你开什么。”
沐泽楷看着沐雪鸢疯狂想拉开冰柜样子,俊脸一下就紧张起来。
大手更是一把将她手腕扣住,可沐雪鸢很坚持,想狠狠甩开他手的,只奈何他力气实在太大。
“放开,放开我,团团还这么小,这里面这么冷,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他放在这种地方,沐泽楷,你的心是黑的吗,你没看到团团的嘴唇都变紫了吗。
放手,我要把他抱出来,你放手,我让你放手。”
任凭沐雪鸢怎么疯狂大叫,但沐泽楷就是不松手,相反,他还牢牢的将她圈锁进了自己怀里,低声哄着,“雪鸢听话,团团在睡觉,我们小点声好吗?”
睡觉?沐雪鸢泪水崩然而落,他是当她是三岁孩子吗,在冰柜里睡觉,团团在冰柜里睡觉。
沐雪鸢的泪滴落在沐泽楷手背上,他心狠狠抽紧,眼眸也一下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这个孩子在他们沐家死得不明不白的,实在太过诡异了,虽然雪鸢一直说是自己掐死的团团,但他就是不相信她会这么做,何况她如此喜欢这个孩子,她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除非……难道?
沐泽楷被自己想法吓了一大跳。
“雪鸢,团团已经离开了,你必须得接受这个事实。”
“不,他没离开,他没有离开,他不会离开我的。”
“雪鸢,你先冷静点,哥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但眼下,替团团报仇才是首要大事,你好好想想,当时到底是什么人对团团下的手?”
沐泽楷的话把沐雪鸢拉回到了昨晚现实中。
“是,是我对团团下的手。”
“雪鸢,别胡说,想清楚再回答哥。”沐泽楷不相信真是沐雪鸢亲自动的手,可是房里只有她和团团,这点谁来解释。
“真的是我活活掐死的团团,明明,明明那会团团还软糯糯痛苦叫了我一声姐姐的,可,可我却像是着了魔一样,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
沐雪鸢神情说得分外呆滞,整个纤瘦单薄的身影也仿佛倾刻之间就要倒下了一般,看着这样无生气的她,沐泽楷心口微微泛出疼意。
“雪鸢,这不是你的错,如果哥没说错的话,你应该是被人种蛊了。”
“种蛊?”
沐雪鸢小脸全是惊骇,关于蛊之事,她并不太懂,但她却知道,那东西似乎能控制人心,然后让中蛊之人做一切他们想做的事。
天哪,难道她身体真被人种蛊了?
“嗯,但哥现在也不太确定,不过放心,哥会帮你把这事查清楚的。”
……
另一边。
几名蹲守在医院外的男子探听清楚了里面的来龙去脉后,倏然都脸色大惊起来,“怎么回事?你小子不会把消息探听错了吧?”
“哥,真没搞错,听说那姑娘杀死的人不是耶律琛,而是那个孩子,就是幕家那个小孩,千真万确啊,这,这可怎么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幕家那二老不是告诉我们耶律琛必死无疑了吗,怎么眨眼功夫就变成了那小鬼。”
男子喋喋不休说着,但被称为哥的男人却是粗口一暴,“卧操,他妈的出大事了,我得赶紧打个电话回去。”
几名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面面相觑起来,后背更是冷汗一阵阵的冒出。
神呐,谁来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他妈说什么?孩子死了,哪个孩子死了?”
对方接到男人电话后,蹭的一下从坐椅上站了起来,他们这些日子虽说把幕家人安置在了这里,但是就温瑛那思子心切样子,他们也是受够了。
所以不得已中他们承诺她,只要耶律琛一死,他们就把她儿子带回来。
可现在好了,耶律琛好好活着,那个孩子死了,这妈的到底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什么了,他们要的是耶律琛的命,那个女人……怎么把她自己儿子给害死了。
她到底会不会蛊术啊?
“幕,幕家那个孩子啊,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被那个女人活活掐死了。”
刷的一下,现在男子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沐雪鸢身体的蛊一定是出问题了,否则死的为什么会是那个孩子?
“行了,我知道了,计划有变,你们赶紧回来。等回头我向上面禀报完现在情况后,再定下步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