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走,这里好冷,我要陪着团团,团团一直很怕冷的,我更怕他醒来看不到我,会哇哇大哭。”
沐雪鸢哭得嘶哑的说着,眼眶蓄着的泪意更像乌云层里积压多时的雨水,就要倾刻而下了。
沐泽楷看着她这样,心里说不出是怎样一种滋味,雪鸢很喜欢这个小家伙他一直都知道,可他没想到,她的喜欢竟然到了小家伙离开可以把她心带走的地步。
“听话,你在这里已经超过五个小时了,就算意识撑得住,身体也吃不消,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而且医院已经来催了,我们先离开好吗。”
沐泽楷的声音很温润低沉,但是听上去却没什么温度,就如同此时的太平间,让沐雪鸢根本感爱不到暖意。
“哥,你先走吧,我一个人在这陪着团团就好。”
“雪鸢。”
“哥,我很累,不想说话,能让我安静会吗?”
沐雪鸢红红的眼圈看得沐泽楷心都几乎要碎了,好不容易他才见到了她的,但现在……
太平间外面。
“二少爷,人找来了。”
刑卫声音一落,耶律琛便看到了他身边的那个四五岁左右的萌萌小家伙,不得不说刑卫办事还是非常靠谱的。
他知道这么短时间让他在海城找一个和团团长得相似的孩子不容易,但眼下不是没办法了吗,伈伈在里面一呆就是五个多小时之久。
虽然他没有陪在她身边,但是她那伤心痛苦拧紧秀眉的撕心裂肺样子,却在他脑海里一幕幕浮现。
“嗯,胆量如何?敢进去里面吗?”
毕竟他们现在要进去的地方是太平间,所以耶律琛也担心这小家伙打退堂鼓,但刑卫却很肯定回,“二少爷放心吧,这个小子我鉴定过了,颇有几分胆量。”
“叔叔,不就是个太平间吗,你放心,我不怕的,别说太平间,就是死人在我面前,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因为院长妈妈说,他们之所以闭上眼睛,那是去了天堂过好日子的,所以我们该为他们感到开心才是。”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一下子就让耶律琛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有些胆小的团团。
心口微微有些发紧,他弯下高大的身子把地面的小孩一个抱起,然后低沉声音问,“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囡囡。”
囡囡,团团,确实很让人感觉亲切,最重要这小家伙这胖乎乎的小脸蛋竟然还有几分像团团,这让耶律琛心里莫名就软了几分。
“知道自己一会进去要做什么吗?”
“我知道,这位冰块叔叔跟我说了的。”
刑卫站在旁边眼眸突的一缩起来,冰块叔叔?这小子还真是会给他取外号啊。
“嗯,挺聪明的,但是叔叔还想再跟你说一声,那就是里面有位很伤心的姐姐,你想办法帮我把她哄好,然后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刑卫从来都没见过他家二少爷会这么有耐心的跟一个孩子说着此种无聊之话,但却不得不说,在伈小姐的事件事,他们根本不能用常人思维去想他们二少爷。
“嗯,叔叔放心吧,我很会哄人的,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我把姐姐哄开心后,你不仅要给我买吃的,还要带我买玩具,买新衣服,是买好多好多哦。
因为我答应过福利院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会给他们带礼物的,所以你一定要说话算话,不准骗人,不然会变大鼻子的。”
囡囡奶声奶气的声音一耳听着有几分聒噪,但耶律琛这会却情不自禁被这小家伙可爱样子吸引到了,确实,他不像团团那个小子那么畏惧他。
反倒带着一丝调皮和纯真的古灵精怪,他想,伈伈一定会非常喜欢他吧。
“好,叔叔答应你,只要你把姐姐哄高兴了,我就给你们福利院送一卡车衣服和玩具过去,保证每个小朋友都有好吗?”
“真的吗?”
囡囡听着他说的一卡车衣服和玩具眼里燃起兴奋的光芒,刑卫后脊骨凉了凉,果真孩子就是孩子啊,这人站在太平间门口竟然还能咯咯笑起来。
这股天直烂漫的劲,是他们这些成年人永远也无法做到的。
“叔叔,我们来拉钩吧?”
“拉钩?”
“嗯,这样,伸出小小指,然后我们钩上。”
囡囡看着耶律琛狐疑的眼神看着自己,软萌萌的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自己小手指和他修长的手指钩上。
之后,如天籁一样的童音就在太平间门口响了起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狗狗。”
耶律琛:……
是他这个大男人孤陋寡闻了吗,不然他怎么好像记得囡囡后面那句应该是,变了就是猪八戒。
“嘻嘻,叔叔长得这么帅,就算要变,我也不想你变成猪八戒,因为猪八戒好丑的。”
卧操。
好吧,刑卫内心控制不住就蹦出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赫连煜和皇甫烨影响太深,他现在时不时也会蹦出一句粗口了,不过都是在心里而已。
他就是觉得这小子太鬼精了吧?这马屁拍得,快赶上赫连少爷了。
看来他刚才真是多虑了,照小家伙这么个哄人法,心软喜欢孩子的伈小姐怕根本是抗压不住的,他又担心个什么劲。
好一会。
“刑卫,这次表现不错。”
耶律琛撂完这话后,直接抱着小家伙便当真进了太平间里面。
伈伈一直不愿出来,他只能用这最拙劣的办法,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他觉得孩子才能是现在伈伈的救赎。
一步两步,男人沉稳有力的步伐一直慢慢靠近着沐雪鸢和沐泽楷身边。
此时几人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近,耶律琛隐约还能听到沐泽楷那低沉无力的苦口婆心相劝声音。
“雪鸢,你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哥担心你身体会垮的,哥知道你喜欢团团,但他现在毕竟离开了,我们面对现实好吗?”
沐雪鸢性格一直很执拗,而且遇事也总喜欢闷在心里挣扎,这个沐泽楷也知道,但如果换成以前,他有很多法子哄她开心忘记这些不愉快。
可如今,他似乎再也走不进她的心了,就好像失忆的她,不知不觉就在心底筑起了一道高耸城墙,任他怎么努力攀爬,他都无法看到她那笑靥如花的精致笑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