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滢对她得意地轻笑,“嬷嬷说笑了,还是舍妹的胭脂水粉质量好,上色佳,不然也画不出来这么好的效果。”
老鸨点头称是,苏滢又问她:“平日里姑娘们都是由客人点名再单独上座为客人服务?”
“正是。”老鸨答道。
苏滢淡淡勾着唇角,又覆上了老鸨耳朵,对她一番交代。
交代完了,苏滢又对她拍拍胸脯打了包票,“嬷嬷放心,本公子对自己的法子有信心,跟嬷嬷保证定能即刻收到效果。”
那老鸨见识了苏滢给自家姑娘打扮得确如她所说般的漂亮,此刻自然是对她的话充满信任,乐呵呵地笑着便招呼自家姑娘做好准备上台,自己到前台照着苏滢的话,给姑娘们的表演做了报幕。
底下客人开始还不理会,自顾自地喝酒作乐,苏滢站在二楼楼道处,对老鸨使了眼色,示意她继续,老鸨随即领会,将手里苏滢写好的歌谱递给奏乐的乐师,又对着二楼姑娘们的房间大声地拍了拍手掌。
乐师们开始奏乐,一时间,宾客们都被那美妙低沉,又萦绕不绝的乐声吸引,纷纷停下嘴里喧闹的话语,拿着酒杯,静静欣赏起来。
姑娘们此刻着着美丽纱裙,从楼道的两边一一现身,随着乐曲缓缓舞动曼妙身姿,水袖轻拂摇曳间,露出姑娘们精心装扮过的雅致动人的容貌,发丝随着舞步轻柔拂面,姑娘们甜笑盈盈,妩媚勾人。
乐曲声似行云流水,姑娘们的舞姿如同蝴蝶飞舞,容貌好似仙子,叫底下宾客无一不看得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酒席间掌声雷鸣,众人皆拍手叫好,老鸨开店至今,还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一时间已经有不少王公贵族们差人来向她点名要楼道上看中的姑娘,无论是熟客还是初来的生客,更有甚着,直接将一大撂的银票搁在老鸨手里,生称要某个姑娘整日作陪。
老鸨见到此景,激动地合不拢嘴,又手忙脚乱地招呼伙计和姑娘们领着宾客斟酒作陪,好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
苏滢在楼道上看着,满意地长勾着唇,待老鸨忙碌稍歇,她领着苏滢回到方才的房间,笑得喜形于色,对苏滢不住赞叹,“公子叫人佩服,没想到公子还有这般的本事,那乐曲,那舞蹈,公子真是设计得美轮美奂。”
苏滢摆了摆手,脸上轻笑着附和,内心却是充满歉意的腹诽,那乐曲是宫里宴会上乐师奏的,舞步也是舞姬跳过几次的,听多了看多了,苏滢慢慢就记下来了,她也是突然灵光一现,没想到今天真能派上用场,还有这么好的效果。
“看公子真是个伶俐的人,公子放心,怡红苑以后所用胭脂水粉,一律都往公子家妹铺子里进,公子只把地址报来就是。”
苏滢见她这么说,嘴边满意的笑意更显,这怡红苑姑娘少说二十好几个,从今日后,生意定能更上一层,那胭脂水粉的用度怕是少不得的,有了这笔单子,凝香的铺子也能正式步上正轨。
苏滢想了想,又接着给老鸨写了几首曲子的歌谱,还有平日里姑娘们装扮注意的事宜,更是毫不吝啬的给她支了几个做生意的妙招。
老鸨感激得握紧着她的手,就差没有跪地磕头,“今日能遇上公子,真是老身烧香拜佛才求来的福分。”
“嬷嬷只记着替舍妹在来往客人面前多多美言便是,嬷嬷遇到的贵人多,只怕要给家中女眷采买的大家是不少的。”
老鸨连声答应着,又派了伙计,写了采买的物品名单,吩咐他们随着苏滢他们一同回铺。
众人回到铺子,翊宇已经不在,倒是慕容清妍还坐在铺内,替凝香照看着孩子,苏滢让凝香和绿桃她们帮着伙计将采买的胭脂水粉包装让他们带回去,把波浪小鼓递到小孩手里抓着,疑惑地看向慕容清妍,“你怎么还在,翊宇呢?”
慕容清妍有些无奈地看她,“他赶着去办事了,这铺子里又不能没人,我便打发婢女先回去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苏滢才一拍脑袋,她忘记翊宇这次跟她们出来是有任务在身的了,她抱歉地看向慕容清妍,“你出来这么久,会不会被你父亲责罚?”
慕容清妍苦笑着摇头,“他近日公务繁忙,加上姐姐又刚刚入宫,需要打点的事情很多,我被姐姐打发出来买东西,晚一点回去只怕也没几个人会在意,我已经让婢女先回去了,只要不太晚归,便不打紧。”
苏滢也曾在柳府受尽冷落,她蹙着眉头看了一眼慕容清妍,“你母亲呢?”
慕容清妍听她问起,先是怔愣一下,嘴边苦笑的笑容隐去,“几年前因故病殁了。”
苏滢嘴角向下瘪瘪,也难怪她不受重视,哪怕顶着宰相千金的美名,实际只怕在府里日子并不好过。
两人静默没多久,怡红苑的伙计清点了包装好的胭脂水粉,便打了招呼将东西抬了回去,凝香手里拿着银票,开心地合不拢嘴,绿桃她们几个也纷纷赞叹苏滢手段厉害。
慕容清妍在一旁听着听着,也不由得对苏滢赞不绝口,“娘娘的能力真叫清妍意外。”
苏滢看了一眼天色,她们今天出来得早,虽说在怡红苑费了不少时间,可离回宫还有一段时间,苏滢索性让凝香去酒楼定些酒菜,下午关了铺门,几个人好好庆贺一番。
慕容清妍还要推脱,见苏滢一脸坚定,想想近日来相处看到的她的性格,只好答应留下来。
凝香和琼华带着酒楼伙计端了酒菜,众人安置妥当,便在铺子后方的小院内喝起酒来,边喝边聊,慕容清妍不放心地挡住苏滢抬起的酒杯,对她提醒,“娘娘,切莫喝醉了。”
苏滢对她轻笑一声,也帮她斟了一杯酒,“知道了,你比我的“四朵金花”还罗嗦,只是小尝。”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苏滢,几个人坐在一起喝酒吃菜,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说乐,凝香的孩子早就被她抱去哄了睡了,等再回来,又被苏滢拉着连续灌下了两三杯。
就连慕容清妍自己,在苏滢的引诱下喝了好几杯酒,陪她从日常琐事料到各自身世和情感。
慕容清妍端着酒杯迷蒙着眼睛对苏滢感叹,“没想到娘娘与清妍在这么多方面情投意合,能遇上娘娘,真是清妍三世修来的福分。”
苏滢乐呵呵地大笑,一只手拦上她的脖颈,“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像你一样大胆的大家闺秀,你放心,我一定支持你,祝愿你早日追到顾宇辰!”
两人酒杯在空中一碰,各自的心里都很是激动,两人越聊越发现,她们之间不但情投意合,更是惺惺相惜,简直是相见恨晚。
两人渐渐喝得激动,哪里还记得答应对方只是小尝,慕容清妍红着脸,嘴里呢呢喃喃:“娘娘,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你说我跟王爷会不会这辈子都再无可能?”
苏滢也耷拉着脑袋,脸颊红成一片,对她安慰地笑笑,拿着酒杯跟她的一碰,见她一股脑的灌进喉咙。
“你这么痴情,顾宇辰也是看在眼里的,总有一天他会被你感动。”
话这么说,苏滢心里却是闪过了一丝歉疚,她也只能这样安慰她了。
就算不说楚雪倾那个大麻烦,她也根本保证不了顾宇辰会被慕容清妍感动就接受她的感情的那一天何时才能到来。
慕容清妍甜甜的一笑,又帮自己和苏滢倒了杯酒,“还是娘娘好命,王爷始终惦记着你,皇上又对你百般宠爱,饶是姐姐入了宫,看来对娘娘也丝毫造成不了影响。”
苏滢将头趴在了桌上,眼睛一睁一闭,看来想要睡去的样子,神智都已经变得混沌,她想想慕容清妍的话,也不回答,嘴里吐着酒气,心里一阵苦涩。
她越是这么说,苏滢越对她感到歉疚,哪怕她对顾宇辰根本无心,可若是顾宇辰能完全放下自己,说不定他真有机会接受慕容清妍的感情。
至于她的姐姐,顾城深这次选妃,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究竟在不在乎,在乎吧,她又根本不想与他的其他妃子碰头,为了一个男人抢得头破血流,不在乎吧,自己几日来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惆怅又是怎么回事?
她和顾城深之间,是不是又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她不知道。
自己是不是还喜欢那个变态霸道的男人,她不知道。
就连那个男人心里有没有自己,她都完全不敢确定。
这样的感情,看在别人眼里,居然能让人称羡,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觉得可笑。
两个人还继续喝着酒,各怀心事,企图一醉方休,不远处的“四朵金花”,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们感染,除了凝香还有夜起照顾孩子,其他三人也都醉倒在桌上,已经睡过去。
翊宇去了睿王府办事,回来前与顾宇辰说起今日是顺便和苏滢一起出来,这会正要回去接她回宫,顾宇辰凝神思忖了一会,跟在翊宇后面一起来到了胭脂铺子。
两人见铺门紧闭,敲了敲门,凝香连忙上来开了门让他们进来,着急忙慌地把他们带进院子,一股浓烈的酒气迎面而来,翊宇黑着脸色,见到她们全部醉倒在桌,身上还穿着未换下的男装。
顾宇辰先是惊讶了一会,随后又忍不住对着苏滢会心一笑,是她苏滢的风格,从未改变。
凝香帮忙翊宇把她们一个个扶上了马车,顾宇辰看着桌上苏滢对面同样醉成泥的慕容清妍,眸色一片的深沉。
他将她的身体抱在怀里,感受到她身体软软的触感和夹杂着酒气的馨香,她将两只手自动攀上了自己的肩,靠在他怀里轻声呢喃:“王爷……”
“我送她回去,苏滢就拜托你了。”顾宇辰沉着声,看了一眼马车内睡得昏天暗地的苏滢,对翊宇说道,然后抱着慕容清妍,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苏滢隔天醒来时,只感觉头疼欲裂,身子软成一片,只能扶着床沿才能坐起身来。
没有意外的,她还在顾城深的寝宫,苏滢扶了扶额头,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她只记得和慕容清妍一起喝了酒,怎么被人送回来的却是没有一丁点印象,也不知道慕容清妍会不会被自己害得回去被宰相责罚,那她一定要愧疚死。
她朝门外看了看,天已经大亮,往常这个时候绿桃她们已经来叫醒她为她洗漱,今日居然不在,难不成跟自己一样喝酒喝醉了。
顾城深也不在,估计是上朝去了,一想到顾城深,苏滢只觉得头上更是一片隐隐的刺疼,她昨晚醉成这样回来,让他看见,怕是又是大发雷霆一场了。
还在想着,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了进来,琼华手里拿着一碗醒酒汤,走到苏滢面前,扶着她的身子让她先喝下去,就开始帮她一起洗漱更衣。
琼华的酒量还算好的,喝醉以后很快就醒了,也不头疼,帮苏滢穿戴整齐后,告诉她绿桃和雪莲已经被她喂下了醒酒汤,只是酒量太差,要再睡一阵才能醒来。
苏滢紧张兮兮地问她,“昨夜你先醒的,知不知道皇上有没有生气?”
琼华为难地看她一眼,“皇上昨夜,大发雷霆,把翊宇罚了一顿,琼华过会也要去向皇上领罚。”
苏滢手里吃着早膳的筷子一顿,知道今天自己醒来要被顾城深骂一顿怕是在所难免了,就是连累了翊宇和琼华,她抬头看着琼华,“罚得重吗?”
“翊宇挨了板子。”琼华回答道。
“过会我跟你一起去,我不会让他打你板子。”苏滢对她安慰地笑了一下。
琼华也不反驳,知道自家主子就算冒着自个被罚的威胁,也会尽力护她周全,没有再多说,只是答应了后,又对她报告,“翊宇说昨夜慕容小姐是被睿安王亲自送回府的,翊宇正好昨天去了睿王府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