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由车夫接送至了睿王府,对车夫凝声吩咐,“别在这里等我,约摸一个时辰之后,你再回来。”
车夫应诺,驾着马车便扬长而出。
楚雪倾正靠在床榻上,满脸的不悦和嫉恨,今日她拜别哥哥后,特意主动邀请顾宇辰一同回宫,谁知顾宇辰却一脸冷漠,以公事为由拒绝了她,让她一个人回府,到现在他还没回来,楚雪倾一抬手愤怒地将手拍在床榻上,美丽的眼睛瞥向铜镜中倒印着自己绝美无双的脸蛋,眸中闪过一抹阴狠,她是他睿安王的妻子,堂堂的冥月公主,无论她做错什么,他居然敢这样无视和怠慢她,实在可恶!
她眼里含怒,又将手边的丝枕一把摔向地面,胸口的位置因气恼而上下起伏着。
“娘娘,”丹青敲门进来后,对楚雪倾恭敬作揖,“宰相大人求见。”
楚雪倾怒颜对过去,“宰相?告诉他要找王爷回宫里去找!”
“娘娘,宰相大人特意交代了,这次是来找娘娘的。”丹青继续说道。
“这个宰相是个什么来头?”
“宰相大人在朝中的地位自不必说,宰相位高权重,百官很是敬仰,就连先帝在世,对宰相大人也是青眼有加。”丹青回答地说。
“这么一位宰相,平白无故来找我做什么?”楚雪倾冷然开口问道,她与这宰相根本从无挂钩,若是为了公事,他不可能会找到自己,那么就是为了私事,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他能有什么事来找自己。
“娘娘,”丹青四下凝望几次,便凑向楚雪倾对她小声地说,“奴婢也是听之前在宫里一起当差的姐妹说起的,说近日来宰相大人连连几次向皇上谏言纳选新妃,被皇上几次驳回,甚至被皇上当众指出怀疑是否别有居心,好失面子,奴婢想着,宰相这次前来找娘娘,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楚雪倾美眸一挑,不屑地冷哼一声,“皇上选妃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爱的人是顾宇辰,对那个成天阴沉着脸色的皇朝皇帝一点兴趣没有。
丹青掩嘴对楚雪倾又凑近了些,在她耳边轻声解释,“如今后宫之中,独仙妃娘娘一人专宠,事关仙妃娘娘,娘娘若是想得通,怎会与娘娘无关?”
楚雪倾面色瞬间沉静下来,一脸欣赏的看着眼前的丹青,虽说跟在自己身边不久,可这丹青实在是个心灵极巧的丫头,不但对自己忠心耿耿,短短时间内便将自己的一切喜好熟记于心,也能轻易看懂自己的心思,自己如今离了哥哥,又离了冥月,孤身一人在皇朝,虽说还顶着冥月公主的光环,又得了睿安王妃的分位,多少人巴不得对自己巴结,可她还是气不过顾宇辰对她的态度,她费尽了心机,简直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嫁给他,留在他的身边,他却为了一个身份样貌大不如远远大不如她的贱女人如此看轻自己,叫她怎能不对那个女人气恨?这下好了,有丹青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丫头肯在自己身边帮衬着自己,自己何愁找不到机会报复苏滢?
被丹青这么一提醒,楚雪倾顿时心里一阵爽畅,眸光瞥向丹青,“丹青,你为何如此帮本宫?”
她心思太过细致聪明,但她楚雪倾也不是个吃素的,从小生活在冥月皇室,在后宫见过多少勾心斗角,阿谀奉承,丹青对她的忠心程度,和她是不是别有居心,还需要她好好确认一下。
丹青自然能听明白她言语里的试探,猛地一下在楚雪倾面前跪将下来,坚定着声音道,“娘娘,丹青十分感激娘娘的知遇之恩,不怕娘娘笑话,丹青虽然年纪小,可从小在宫里长大,见惯宫中事态,一直跟在几个掌事嬷嬷的身边做事,也学习了不少为人处世之道,丹青自信自己不输于那几个只知道狗眼看人低,欺压手下的嬷嬷,无奈无人赏识,在宫中混了那么些年还只是个打杂,伺酒的婢女,丹青早已心存不甘,直到遇见了娘娘,如今娘娘嫁入王府,还做主将丹青纳为陪嫁丫鬟,丹青感激娘娘的信任,也懂得跟在明主身边才有出头之路的道理,娘娘大可放心,只要娘娘有需要到丹青的地方,丹青必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楚雪倾嘴边扬起一抹赏识的微笑,将她从地上扶起,“如此变好,只要你尽心为本宫做事,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丹青谢过娘娘。”
楚雪倾看了一眼门外,看看自己身上还未换下的宫装,眸色一凛,让丹青先伺候自己先换了身衣裙,才对她淡漠:“去把那宰相请进来吧。”
“老臣,参见睿王妃。”宰相由着丹青将自己引进内殿,见到楚雪倾,两手合拢向额,对她作揖。
楚雪倾望着他,嘴上挂起尔雅温驯的微笑,吩咐着一边的丹青,“还不给宰相大人斟茶赐座,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不懂皇朝礼数。”
宰相陪笑着,坐在了主殿位侧,手里接过丹青泡的热茶,一脸赏识地看着楚雪倾,那日虽说公主当着众人的面主动请婚,实在闻所未闻,又与那苏滢在御花园中大闹一场,特别是她被睿安王酒后乱性,导致不得不远离冥月,嫁留皇朝,确实给人留下了尤甚不雅的印象,只是碍于她公主,如今又是睿王妃的身份,无人敢挑明而已,可是如今一看,样貌国色天香,说话言语温柔淡然,也懂得礼数,比起那个不知所谓,出言不逊的仙妃,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恕本宫直言,本宫才嫁不久,在皇朝认识的人并不多,与宰相大人也并还无所交集,宰相今日来找本宫,本宫不得不好奇问宰相一句,所为何事?”楚雪倾见他落座,仰首笑问他道。
宰相抿了一口茶叶,茶壶放落桌案上时,眼角有意似无意地瞥过她身后站着的丹青,意味明显。
楚雪倾挑眉轻笑,“宰相大可放心,丹青已被我收作心腹,我如今一人独在皇朝,无论何事,总需要她在旁帮衬指点。”
“娘娘这么快就收了心腹?”宰相吃惊地望着丹青,眼睛带着审视的光芒。
丹青见状,立刻将袖中事先备好的一个小瓷瓶拿给他看,对他毕恭毕敬,“这是丹青已经备好的砒霜,
丹青将它带在身边,若有威胁到娘娘的时候,丹青将自行了断,不会拖累娘娘半步。”
宰相闻言心里暗暗一惊,看来这睿王妃的确手段非凡,不过短短时间,收得如此心腹,将她调教得胆识和决心一点不输军中死士,实在不容小看。
思忖及此,宰相双手抱拳,对楚雪倾又一作揖,“娘娘,实在让老臣佩服,既然如此,老臣就有话直说了。”
楚雪倾一脸得意的神情,柔声笑道,“宰相请讲。”
宰相颔首着,嘴边忽然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老臣想请娘娘联手,一起除掉那仙妃苏滢。”
楚雪倾眸色闪过一抹震惊,没想到这个宰相竟敢如此直言不讳,为人臣子谋计陷害宫中贵妃,这可是杀头灭族的死罪,这宰相当真大胆。
宰相见她的样子,摇手轻笑,“老臣多次向皇上谏言纳选新妃,屡次被拒,不用想都知道定是因那仙妃从中作梗,娘娘与那苏滢一向不合,老臣早就有所耳闻,而睿安王对她青眼有加,老臣也是看在眼里的,娘娘也许有所不知,早在睿安王还是前朝天子时,早与她暗生情愫,互许诺言,直到当今皇上将她带入宫中,纳为妃子,太子因宫中聚变逃亡在外,过了一段日子才被皇上接回宫中,封为睿安王,二人只能就此作罢,可老臣一向看人准确,睿安王也或许用情至深,早就有人异议,太子是不是因为她才愿意放下弑母篡位的仇恨回宫的,事到如今了,对那苏滢,明显还放不下呢娘娘。”
他话未说完,楚雪倾在一边已经急怒攻心,气急了将手指紧紧地攥在手里,美丽的五官全部扭曲在了一起,贝齿狠狠地咬着唇瓣,内心的愤怒几乎就要将她吞没了去。
可她表面还是照样平常,咬着牙用力地在嘴边勾起一抹淡雅的笑意,“宰相大人对本宫说这些话是何用意?想让本宫嫉恨仙妃娘娘吗?”
“老臣今日既然斗胆来找娘娘,就已经做好了万足的打算和决心,娘娘不必对老臣有所防备,老臣所说都是事实,娘娘完全可以派人去查实,老臣还要再斗胆问娘娘一句,娘娘听到这些,难道就不恨她?”宰相轻笑一声,眼睛里透出了算计的精光。
“恨!”楚雪倾双手捏得更紧,美眸里的怒火就要砰发而出,“本宫怎能不恨?”
宰相说的每一个字都无不在挑拨着她努力克制的恨意和怒火,“用情至深?”她不会允许!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他这辈子只能属于她一个人,她已经做了那么多,不会叫自己的所有努力都白费!苏滢那个贱人!凭什么,凭什么她已经是皇上的女人,还能叫他至今念念不忘?而她自己对他同样“用情至深”,他却那么狠心地无视,他为了她能放下弑母篡位的仇恨,她不也同样为了他远离家乡只为留在他身边,凭什么她付出这么多,苏滢那女人却能白白拥有他的爱?凭什么她苏滢就能比她受尽宠爱?她不甘,她不可能不恨!
宰相内心一阵了然的得意,恨就对了,他纵横官场多年,早已见惯女人之间争宠的手段,当内心的嫉恨越大,她们做事越加不顾手段,那他想除掉苏滢的计划就越有可能成功。
“既然宰相大人说已有打算,不妨直说来听听。”楚雪倾看着宰相,嘴里冷冷开口。
“老臣要向娘娘请教,众所周知冥月国中有不少善于制香的人才,冥月出产的香料在皇朝,乃至整个大陆都是十分受欢迎的,老臣听闻冥月皇后对熏燃之香颇有研究,常常自己制作香料分发于冥月皇室,冥月皇后是公主的生母,相比公主耳濡目染,对这些香料也略懂一二吧。”
楚雪倾骄傲地冷哼一声,“宰相说的不错。”就像她的迷幻香,是她一次观察母亲制作,与她身边的婢女口述让她记录制作的方法,功效,用途等,自己偷偷记了起来,自己制作好后怕母亲发现所以随身带着。
“老臣虽无研究,也懂得有些香料使用不当,或与毒药合用之后就能致命,老臣要向娘娘讨问是否一种能杀人于无形,且药效缓慢却剧烈的香料?”
“宰相的意思是?”
“苏滢与娘娘不合,并不少人知道,加上老臣今日已经去找过她,她必定会对你我二人有所防备,所以要取她性命,只能是采用最不容易被人怀疑地手段,最好是效力缓慢的,看不出来的,老臣愚钝,只能希望娘娘能找出,或者制作出这样的香料出来。”
“宰相当真是看好本宫。”楚雪倾嘴边勾起的笑容冰冷,这个老家伙,心思城府这么缜密,就算日后出事,燃香是自己做的,他也能全部推脱给自己,好一招借刀杀人。
“娘娘兰心蕙质,老臣相信难不倒娘娘。”
“哼,要做出这样的燃香,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是就算本宫做出来了,要怎么对她下手?宰相大人进宫的机会总要比本宫多的不是吗?”
“按照我朝惯例,过几日皇上会带着群臣和女眷前往围场狩猎,娘娘位份比她要高,可是如今皇朝尚未立后,出行乘驾时定会安排在一起,那时候便是娘娘最佳的动手时机,哪怕错过了,只要同在围场中,娘娘也有的是机会。”
楚雪倾听闻,轻扬着嘴角,一抹狰狞的笑意浮现在脸上,眼神间闪过一抹凌厉,苏滢,你有胆子跟本宫做对,就别怪本宫不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