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若是没有其他什么事,我还有事先行告退了,宰相让我帮的忙,恕我帮不得,皇上是否充盈后宫,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皇上若是不愿意,宰相既然为人臣子,就不要做些为难主子叫自己难堪的事,至于皇朝子嗣,我自会好好帮助皇上调养身子,皇上还年轻,宰相就不要过多担忧了。”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口气对他说完这些,苏滢头也不回就走出后院,直往内殿走去。
这老头,脑子长坑了吧今天。
宰相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冰冷的厉眸微微眯起,周身散发出了阴森寒冷的可怕气息。
皇上还年轻?他可不年轻了,驰骋官场那么多年,这个宰相的位置还能坐得了多久?他是家中独子,膝下有只有两个女儿,如今两个女儿都已经待字闺中,特别是大女儿整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安排她进宫,他对两个女儿都有自信,无论是涵养,还是德行,哪一样会输给她这个出言不逊,目中无人的女人?他百年世界要得以繁荣延续,就都得看这两个女儿的了,再者,他对皇朝一片忠心耿耿,他早就下定决心,日后皇朝皇后这个母仪天下的位置,是绝对轮不到她这个妖媚的女人来坐的!皇上既然谏言听不进去,他主动屈尊试图劝服这个女人也无果,那么,就只能逼他使出最后的杀手锏,这个女人,留不得了,只有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的计划才有实现的可能。
重重冷哼一声,他跟随在她后面往外走去,直到出了宫门,才对在门外等候自己的车夫吩咐道,“老夫要前往睿王府一趟。”
苏滢见那老头一走,一个人生着闷气,胸口一阵拥堵,坐在床前,脑海里回想起那个烦人的老头说的话,一只手不由得主动覆上自己的肚子,眼睛里忽然一片酸涩。
那老头讽刺她没有能力,失了职责。
事实是,她害怕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故意失掉职责。
从一开始,她被迫入宫,成了顾城深的妃子,开头的日子总是难熬,艰险,而痛苦万分,那个时候她对顾城深,只有满满的厌恶和仇恨,他每次强迫和自己欢爱过后,为了不怀上他的孩子,她想尽一切办法去杜绝自己能怀上的可能性,比如,发疯似的大吃特吃胡萝卜,比如,明明不喜欢却硬装做喜欢得不得了的无辣不欢,比如,就算担心害怕会变胖还是拼命地往自己的胃里塞各种甜食,比如,在顾城深明明制止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喝酒……
这些都是她从穿越来前的现代学来的避孕知识,她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知识是通过谁人实践出来的,只是效果真的有用,她到现在,都没能怀上他的孩子。
就连自从自己对他的态度和心意都开始转变,她只要想到他是皇帝,是注定拥坐后宫佳丽三千的男人,是就算都是自己的孩子也免不了让他们之间互相竞争有一天为了继承他的位置互相残杀,她就总在不由自主间断不掉这种偷偷摸摸的习惯,绿桃性子单纯,每日给她准备的饮食都照着她所以为的喜好来,后来多了凝香和雪莲,她们在这个方面太有经验,太过老道,不过还好她作为主子,还能有一条她们不能和自己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戒律护身,至于酒,她的“四朵金花”从来拿她与别人不同的性子没法子,刚开始是阻止,后来只能由着自己喝,最后除了凝香以外其他的都被拉来跟自己一块喝,哪怕她其实并没有多喜欢喝酒。
她从前以为自己一定会坚持不懈下去的。
可现在,明明已经下定好的决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只让自己感觉动摇和沉重。
她一个人在床上坐了许久,想了许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门看看天色,绿桃她们已经在准备晚膳,她眉毛一蹙,跟着她们都在忙碌的身影,直接就往殿外走去。
御书房。
门外守着的守卫一见她的身影,恭敬地朝她作揖,“参见娘娘。”
苏滢点点头,轻声问他们,“皇上还在忙吗?”
她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看了顾城深对她的感知能力,守卫们还没来得及回答,李公公就走出门来对她笑得一脸慈祥,“娘娘,皇上有请。”
她微怔了一下,他的耳朵是神马构造地,还是眼睛有能看到千里以外的技能?
苏滢慢慢走进御书房,他一个人单手支撑着额头坐在梨花木椅上看着她进来后有些紧张的身影一脸邪笑:“这么快就想朕了?”
苏滢瘪瘪嘴,“拉倒吧你。”他怎么能一直这么自恋。
“今天怎么这么乖?居然知道主动来找朕?”顾城深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面前一脸嫌弃的小女人,心情大好地看她。
“绿桃她们晚膳做得太多了,我过来找你搭伙吃饭的,总不能浪费粮食。”苏滢扭捏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糊弄过去的借口。
顾城深眸色一深,“你特意跑过来找朕只是为了搭伙吃饭?苏滢,你有没有脑子,这种借口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有没有人教过你做人要诚实?”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口气,苏滢脸色瞬间爆红起来,活像一只快要爆炸的番茄,她恼羞成怒,转头打算就要走,“爱吃不吃大不了我吃不完倒了。”反正她不花钱。
“你刚刚还说不能浪费粮食。”
“那你到底来不来?”
顾城深脸色顿时一黑,“苏滢你说句好听就是会死是不是?”
苏滢一听,不知怎地感觉有些吃瘪,转回头放低了声音看他,“我肚子饿了,我们赶快吃饭去吧。”
苏滢自己都听出来了,这话此时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点撒娇的感觉。
果然,某人像是见了鬼一样惊讶看她,“苏滢你是不是有事求朕?或者,你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朕的事对朕心怀愧疚?”
她今天乖得让他意外?但是以他对她的了解,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苏滢则是一头黑线,她知道他精明?可能不能不要精明到这种简直不像人的程度?,这让她以后怎么还敢面对他?她自己算了一下午,才发现自己对不起他的事情好多。
“我求求你行行好了大爷,吃个饭而已,要不要搞得像是审问犯人?”
顾城深从梨花木椅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向她身边,自然不过地拦过她的肩,在她耳边“你最好是光明磊落。”
……丫的,这话听得她心里一阵阵发毛的,想想自己瞒着他的那些事,算了,做人只要不伤天害理,一点不光明磊落又死不了。
仙灵宫内。
绿桃她们都很知趣地自己下去吃饭,留她和顾城深两个人在内殿,苏滢看着顾城深一口一口吃得缓慢,关心似的出声问他,“你这样吃饭有味道?”
某人淡淡睨她一眼,“朕不像某人,每次吃饭都像是饿了好几年。”
苏滢挫败地低吼一声,“你想说我吃相粗俗你就说!”玩什么拐弯抹角的把戏。
某人却只一声冷冷的痴笑,鄙夷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吃着吃着,苏滢挑着眉淡淡睨了他一眼,“要不要叫人给你拿壶酒?”好像古人吃饭都要带酒的,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跟顾城深一起吃饭,他吃饭很意外的安静,叫她有点不习惯。
顾城深眉头微微蹙着,“你平常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没喝酒?”
苏滢呆怔了一下,随即向他撇嘴,“你不是不让我喝?”
“你会那么听话?”顾城深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平常看她跟自己闹腾习惯了,这个小女人今天真叫他意外。
苏滢瞄了他一眼,嘴里声音带着些无奈,“顾城深,你说说看为什么不让我喝酒?”
“没有不让你喝。”
“才怪,每次我喝酒你眼神都凶得想要杀人!”苏滢愤愤指控。
“那些酒你喝不得,太烈。”
“也有一些温和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后院酿着几坛青梅酒,你平时自己喝就够了,你真以为自己酒量很好?”
苏滢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顾城深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投射过去。
苏滢歪头想了一想,撩起袖子对着门外一脸愤愤不平,“该死的琼华胳膊肘什么时候往外拐了?”
顾城深闻言又是一个果然是白痴的无奈眼神投射过去,“她是我的人,她没胆子不听我的。”
该死的,自己怎么从来没想到这茬。
“你很喜欢喝酒?”顾城深忽然开口,长眸微眺看着她,“除了青梅酒,还喜欢什么,只要口味温和些的,我让人给你送来。”
听到这句话,苏滢咧着的嘴顿时一僵,撩着袖子的动作凝在半空。
顾城深看她,“又怎么了?”
苏滢回头看他一眼,他此时蹙着眉头看自己,一双黑眸深邃如墨,可透出的关切却很明显。
苏滢怔着,脑海里又开始回想起下午宰相来找自己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她对他笑了笑,“你知不知道下午你的那个宰相来找我了?”
顾城深狭长的眸瞬间眯了起来,“那个老家伙敢背着我来找你?他找你搞什么鬼?”
“他让我劝你纳选新妃。”苏滢这件事不想瞒他,直接了当地说出口。
“啪!”……
顾城深将手里的碗用力一摔,碗在地上几乎碎成了渣,表情里杀气顿现,整张俊脸布满阴霾。
这个老家伙,该死的简直是活腻了!
“别这样,”苏滢走过去,越过地上的随便坐在他的身边,“我能理解的,你是皇帝,他也是为你好,为了皇朝好。”
“啪!”
这次是一盘菜被他扔了下去,好好的一盘菜就这么毁了。
“苏滢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对她大声吼道,气愤地瞪着她,眼里的火焰正在熊熊跳跃。
他这段时间来为她推脱了那个老家伙多少次,她在自己面前说这么一句她能理解?她也想让自己选妃?
“我拒绝他了。”苏滢歪头对他一笑。
“你说什么?”
“他句句说的都在理,可我被他气得一昏头,不但拒绝了他,也把他气得不轻,我走的时候瞄了他一眼,他脸色简直难看得可以。”
说着,她将脸凑向他的面前,一脸郑重,“你可别怪我对你的宰相没礼貌,是他先对我不敬,管他什么宰相还是谁的,想欺负我,没门。”
顾城深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没有犹豫,大手扶住她的后脑,薄唇紧紧地封上她的唇瓣,长舌席卷着她的,吻得深沉而投入,大手爱抚上她细致温暖的皮肤。
等到她被他吻得呼吸不畅,一脸涨红,他终于放开她,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亲昵地称赞,“做得好。”
宰相这号人物站在她面前,她都能把他气得不轻面色难看,他的女人表现这么好,他可要好好表扬。
随即长眸一转,“他欺负你,朕不会让他好过。”
“别,”苏滢连忙出声阻止,“今天我们可算是结下梁子了,他位高权重的,在群臣里随便说我两句不好,我在他们眼里本来就不好的形象岂不是更坏,反正我今天气过他,他也没做什么,算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
“你是不是需要我帮你生个继承人?”
顾城深胸口一震,黑瞳凝视着她:“你说什么?”
“他要你选新妃,不就是为了有个继承人,虽然我觉得他很鸡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对吧,站在他的角度,我能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一口气说完,苏滢有些紧张地看向顾城深,他要是敢拒绝自己,立马咬死他。
顾城深回过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朕一直以为你不愿意。”
苏滢低下头,她之前是不愿意来着,可这不是她终于想通了吗?
“顾城深,我之前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