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是中午的，时间尚早，宋千沐也没急着收拾行李，而是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直到宁乐乐迷糊地睁开眼睛，顿时就一脸疑惑地看着宋千沐：“妈妈，你怎么哭了？”
宋千沐慌忙抹了抹脸颊，还真是满手泪水。
“哪有哭呀？”宋千沐勉强扯出一抹笑，“妈妈刚才偷吃芥末来着。”
“哦哦，芥末挺冲鼻子，乐乐才不喜欢呢，妈妈以后也不要吃了。”
旁边的沈天昱也被吵醒了，小家伙翻身就从榻榻米上爬起来，在看到宋千沐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即又重重地躺回榻榻米上继续睡觉。
宋千沐知道小家伙是缺乏安全感的原因，她双膝跪上前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小家伙睁开眼睛就冲着宋千沐笑。
……
早餐还是酒店送过来的。
宁乐乐习惯性的环视四周去搜寻沈亦梵的身影：“咦，爸爸不在呀，那我去叫他。”
结果，小丫头风风火火跑出去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妈妈，爸爸好像不在他的房间里，我敲门都没人应，你赶紧给爸爸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啊？”
宋千沐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不想和沈亦梵说话，于是将手机递给宁乐乐。
宁乐乐十分熟练地拨通了沈亦梵的号码，但对方一直没接。
再拨第二遍还是如此。
“怎么办？”小丫头捧着手机都快急哭了，“爸爸是不是丢下我们走了呀？”
宋千沐想到沈亦梵昨晚的确是摔门而去，轻叹了一声：“宝宝，你和弟弟先吃饭，妈妈过去看看。”
怕小丫头乱跑，她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吃完之后就在房间里等着妈妈回来给你们洗澡，知道吗？”
“嗯嗯。”宁乐乐慌忙点头，“我和弟弟都会很乖的，你去找爸爸吧。”
宋千沐并没有沈亦梵房间的房卡，迫不得已，她只能去前台，而前台刚好是昨晚给他们开家庭汤池的那位，宋千沐几乎都没有费口舌，前台便将沈亦梵的房卡副卡给了她。
宋千沐刷卡进门，还在玄关的位置就闻到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酒精味儿，再往里走，味儿更浓烈，到了卧室，她终于看到沈亦梵正斜靠在榻榻米，旁边则是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瓶子。
在宋千沐的记忆里，沈亦梵几乎很少喝酒，所以他的身上从来都是淡淡的烟草味儿混合着丝丝沉木香。
她在卧室门口站立了片刻，最终还是上前半蹲在床沿边儿，因为不小心，脚下撞翻了一个酒瓶而发出清脆的哐哐声，沈亦梵却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宋千沐屏息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估计是宿醉之后不太舒服，他的眉心一直拧着，眼底有些淡淡的淤青，面部轮廓显得凌厉又冷硬，一看就不太好相处。
宋千沐对昨晚的事情心有余悸，现在回忆起来却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沈亦梵的性子的确挺暴戾，但是，只要她哭，男人就会顺她的意。
对她也算是仁慈的。
想到此，宋千沐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沈亦梵？”
沈亦梵：“……”
“沈亦梵，你醒醒……”
沈亦梵：“……”
宋千沐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又试探着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倒是挺正常，就是满头汗。
她只能无奈地进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温热的毛巾，她将毛巾刚覆在沈亦梵的额头上，沈亦梵就缓缓睁开了双眸，眸底布满了红血丝。
宋千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你，你醒了？”
沈亦梵盯着她看了一眼，却是哑声问到：“谁让你进来的？”
宋千沐：“……抱歉。”
……
回到隔壁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正吃得小嘴儿鼓鼓囊囊，宁乐乐含糊不清地问：“妈妈，你找到爸爸了吗？”
“他还在睡觉。”宋千沐说，“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哦哦……”小丫头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早餐后，宋千沐得带着宁乐乐去机场，但沈天昱她不能带走，没办法，还得将小家伙给沈亦梵送过去。
再敲门的时候，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沈亦梵应该是开窗透过气，房间里的酒精味儿散了很多，而他也换上了一套笔挺的正装，与之前那副略显颓废的模样判若两人。
宋千沐的目光再没有落在沈亦梵身上，她只是半蹲在沈天昱面前细细地叮嘱一番。
小家伙瘪着嘴，强忍着眼眶里的眼泪，就他这幅要哭不哭的表情惹得宁乐乐也拉着小脸：“弟弟，等你回A城，姐姐再带你玩儿。”
宋千沐其实早就心如刀绞，此次一别，她估计再想见到沈天昱应该是难上加难了，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脸：“宝宝，再见。”
沈天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地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宁乐乐也开始哭，抽抽搭搭地说道：“弟弟再见，爸爸再见。”
宋千沐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心的悲怆而痛哭出声，最终一咬牙，一手牵着宁乐乐，一手拉着行李箱，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A城。
宋千沐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但是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一闭眼就想到沈天昱眼泪汪汪的小模样，幸好她的手机里还存有小家伙的照片，那是趁他睡觉的时候她偷拍下来的。
这天下午，宋千沐闲来无事又开始翻看着自己的手机相册，宋千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到这个号码，宋千沐原本很不想接，但她又担心宋家老太太的身体，只能勉为其难地划开了接听键。
“姐。”宋千婳在电话里可怜兮兮的说道，“咱家完了，你救救爸爸，好不好？”
宋千沐知道宋昌雄可以上诉，然后二审，说不定二审的判决和一审就完全不同了。
“我救不了。”宋千沐却是淡淡地说道。
她连自己都没法救赎，又能救谁？
“宋千沐，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宋千婳卖惨不成，就开始撒泼，“你不救我妈也就算了，毕竟那不是你妈，你妈早死八百年了，但宋昌雄是你爸爸啊，你的身上也流淌着爸爸的血，你生在宋家，长在宋家，现在宋家出事你就想撇清自己了？我告诉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