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温泉汤池回到酒店房间,宋千沐发现沈亦梵和沈天昱的房间竟然就在她的隔壁。
如果说之前在酒店前台还能勉勉强强称之为偶遇,这一次就是铁板钉钉的处心积虑了。
宋千沐到底还是一字未说就开门进了房间。
泡澡之后体力消耗巨大,宁乐乐在晚餐的时候嚷着减肥也没怎么吃东西,此时饿得哇哇叫:“妈妈,我好饿,想吃寿司,想吃小章鱼……”
沈天昱就像一条小尾巴似的,一直跟在宋千沐身后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听宁乐乐这么说,他也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宋千沐。
宋千沐完败。
待酒店服务生送来琳琅满目的夜宵时,两个小孩儿的眼睛都看直了,沈天昱讨好的用小胖手抓了一个三文鱼寿司喂到宋千沐嘴里。
宋千沐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融化了,亲昵的抱着小家伙,并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小家伙软软的小脸蛋。
宁乐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了沈天昱一眼,然后说道:“妈妈,我去叫爸爸。”
宋千沐:“……唔,唔……”
她赶紧囫囵吞枣地将嘴里的寿司咽下去,但也来不及阻止,小丫头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房间。
也就片刻之后,沈亦梵已经身姿笔挺地坐在了宋千沐对面。
男人此时换上了一套轻便的烟灰色家居服,估计刚洗过澡,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当然,原本漆黑的双眸更是深幽无比。
宋千沐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用餐的时候全程都没有与沈亦梵直视,她尽量低着头,吃得也是心不在焉,但两个小孩儿却吃得挺欢,四条小胖腿就在宋千沐眼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好不容易熬到用餐结束,两小孩儿心满意足地躺到榻榻米上摸着小肚皮,就现在这种情况,宋千沐估计沈天昱是不想回隔壁房间了,当然,她也不想和小家伙分开。
于是提醒到:“宝宝们,都先别睡觉哦,还没洗澡呢。”
宁乐乐和沈天昱从温泉的汤池回来都只是脱掉了里面的泳衣,然后在外面胡乱地套了一件和服。
宋千沐也是一样。
但宁乐乐和宋千沐的家居服就在这个房间里,沈天昱的衣服却在隔壁。
总不能让小家伙洗澡之后光着小身子吧。
想了想,宋千沐只能迫不得已地对沈亦梵说道:“你去给小昱拿一套衣服过来。”
沈亦梵像个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了宋千沐一眼:“门没关,箱子就在卧室里,你自己去找。”
宋千沐:“……”
算了,自己的儿子自己疼。
她憋着气去了隔壁,房门还真就虚掩着,推门走进卧室,一只纯黑色的行李箱就放在墙角。
宋千沐将行李箱打开,里面的衣服叠放得整整齐齐,她翻出一套小家伙的睡衣,再准备翻一条小内裤的时候,顺手把沈亦梵的也给翻了出来。
她莫名就想到之前在汤池里她的手抱着沈亦梵的大腿,其实准确的说,她抱的位置更偏上一点,连泳裤都抓住了。
脸色一红,感觉手里的内裤就像烫手的山芋,慌忙塞进箱子底下,然后匆匆拿了一条沈天昱的小内裤就准备离开。
回头的一瞬间,她才猛然发现沈亦梵不知何时跟着一起过来了,男人就身姿笔挺地站在卧室门口,一双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宋千沐的脸色顿时就蹿红到了脖颈,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她只能拧着眉,先声夺人:“你过来做什么?”
“这是我的房间。”沈亦梵慢条斯理地说道。
宋千沐在心里恶狠狠地攥了攥拳头,行行行,你的房间你说了算,那我马上就走。
但事情并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沈亦梵身高腿长,站在门口就像一堵墙,他不退让,宋千沐还真就走不了。
“你让开。”宋千沐闷声说到。
沈亦梵似乎也没了多大的耐性,眉头微蹙:“宋千沐,我们谈谈。”
“俩孩子还在等着我……”
“他们已经睡了。”沈亦梵打断了宋千沐的话。
宋千沐垂着眼帘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沈亦梵:“有事你就说吧。”
看男人的架势,她知道躲不过。
沈亦梵倒也还算绅士,从旁边拉了两张木头椅子,让宋千沐坐一张,他自己坐一张,当然,两人之间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我接到H市那边的警方打来的电话……”怕宋千沐有点懵,沈亦梵又淡淡地补了一句,“就上次的纵火案在昨天已经开庭了,宋昌雄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款……”
宋千沐只是静静地听着,连眼神都没有多余的变化。
沈亦梵说完之后问道:“你打算上诉吗?”
“替我,还是替宋昌雄?”宋千沐反问。
“都行。”
“我不上诉,宋昌雄是罪有应得,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至于其他的肇事者,如果可能的话还请法官格外开恩吧,毕竟他们也是受害者。”
沈亦梵突然就眯缝起双眸,眸底一片阴冷之色:“宋千沐,你对别人都挺仁慈,怎么到我这里你就不乐意了?”
宋千沐想了想,有些头疼地说到:“如果你不逼我,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沈亦梵就已经从椅子上起了身,高大的身影顿时就笼罩在宋千沐的头顶上方,那种压抑的气氛顿时令整个房间都显得格外逼仄。
“我逼你?逼你什么?”沈亦梵冷笑了一声,“逼你陪我睡觉还是逼你给我生个孩子?”
貌似也没有。
宋千沐无法反驳,只能低下头,然后紧紧地抿着唇,但她的下巴却被沈亦梵给伸手掐住了,男人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一双眼睛里像是有墨云在翻腾:“说话,你不是挺能说吗?”
宋千沐在之前的时候之所以能容忍沈亦梵,是因为在汤池里她看到了沈亦梵后背上的那些狰狞的伤疤,那是他为了救她而留下的。
说到底她还是很感激他为自己,为宁乐乐所做的一切。
但现在,沈亦梵一如既往地咄咄逼人,她真是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