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梵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宋千沐的膝盖上,因为摔跤的时候蹭破了一大块皮,此时血糊糊一片。
宋千沐注意到沈亦梵的眉眼稍微柔和了一些,好女不吃眼前亏,她立即撒娇到:“你看,膝盖还在流血啊,沈亦梵,你帮我涂一点药膏,好不好?”
沈亦梵却没有依照她的意愿动手帮忙,只是站在沙发边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之后才漠然地说道:“宋千沐,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宋千沐虽然不明所以,却也还是心虚地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正在此时,屋外突兀地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是沈亦梵去开的门,男人已经恢复成了西装革履的模样,离开之前还不忘将宋千沐的长裙给扯下来挡住了那双白皙笔直的腿。
宋千沐轻轻呼了一口气。
从内心来说,她觉得沈亦梵还是挺不错的,不管男人怎么发怒,只要她稍微软一点性子,到最后男人都还是会给予她最大的尊重。
所以,宋千沐也懒得和他计较刚才发生的事情。
从沙发上起身之后,她就看到周博文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沈总,这里面是……”
“到屋里再说。”沈亦梵冷漠地打断了周博文的话。
周博文:“哦!”
亦步亦趋跟着沈亦梵进了宋千沐的公寓,宋千沐作为公寓的主人正准备给周博文倒一杯水,却听沈亦梵突然问道:“宋千沐,你知道博文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吗?”
宋千沐回头看着他:“什么?”
沈亦梵伸手就从周博文的手里将那个小袋子递给了她:“你自己看看。”
宋千沐掂量了一下袋子的重量,虽然轻飘飘的,但她本能就觉得小袋子里装的东西并不寻常,将那个小袋子缓缓打开之后,发现里面装着几根软软的短短的头发。
是她曾趴在沈天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的寻找过的那种头发。
宋千沐的心陡然就往下沉,与此同时,她的目光朝着茶几下面的抽屉看过去,抽屉到是紧闭的,但抽屉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份脏兮兮的文件,再仔细一看,文件抬头上赫然写着:亲子鉴定书。
宋千沐本就偏白的皮肤在瞬间就失去了血色,而她的身形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要不是她拼命用手掌撑着沙发的扶手,整个人一定会跌坐在地板上。
其实在拿到鉴定书的那天她就应该将其烧毁的,这种东西留着就是隐患,但她最终还是舍不得,因为她不能从沈亦梵的手里将沈天昱抢回来,这份鉴定书就成了她和儿子血缘的见证。
也不知沈亦梵怎么就翻到了它,凭男人的智商肯定是猜到了沈天昱和她的关系,要不然也不会让周博文把沈天昱的头发给带来。
既然知道了沈天昱是她的儿子,那么,男人肯定也知道了四年前的那晚,躺在他身下的女人并不是何清雅。
难怪沈亦梵之前会说,他的女人,他为什么不能碰?
或者,之前他作势要强她,也只是为了试探他的猜测而已。
宋千沐突然觉得六月的天气就像冬至一样的寒冷,她的手脚冰凉得不停地打着寒颤。
沈亦梵却是坐在沙发上眸色寡淡地看着摇摇欲坠的宋千沐,半晌之后,他才用一种疏离又审度的语气问道:“宋千沐,我最后问你一次,在R国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拼了性命去救我的儿子?”
他刻意将“我的儿子”这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饶是宋千沐的脑子在平日里能转到飞起,此时也乱成了一团浆糊,事到如今,她实在是做不到睁眼说瞎话,只能狠狠咬着唇瓣,直到唇齿间满是血腥味。
沈亦梵最初还耐着性子等待着,见宋千沐似乎是打算用沉默来应付他的时候,他霍然就从沙发上起身,然后一步一步朝她逼近,看她的眼神也满是阴翳之色:“宋千沐,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嗯?”
宋千沐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只能缓缓抬起头,在迎着沈亦梵的目光时,她终于低声说道:“你觉得答案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沈亦梵本来就憋着火,因为宋千沐受了伤,他一直克制着,而宋千沐还不识好歹地说出这么一句磨砺两可又明显有些甩锅的话,这下是彻底激怒了沈亦梵。
周博文站在一旁也看到了那份鉴定书,他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再结合沈亦梵的语气,他也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心里除了极大的惊诧之外也忍不住有些埋怨宋千沐,这个女人的心思埋藏得也真够深的,早就替自家总裁生下了孩子,即便两人面对面相处她也能做到不动声色,若是换做其他女人,恨不能拿一个大喇叭让全世界都知道。
周博文转念又一想,宋千沐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这件听起来就觉得很幸福的事情呢?
她有苦衷还是有什么阴谋?
不管怎么说,自家总裁将她宠爱在掌心,她却将自家总裁玩弄在掌心,这种事情,换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更别提自家总裁那种凉薄的性子。
想到此,周博文又忍不住替宋千沐捏了一把冷汗,特别是见到自家总裁满身戾气的时候,他生怕出了人命案,壮着胆子上前劝说到:“沈,沈总,有话好好说……”
沈亦梵眯缝着双眸瞥了他一眼。
周博文顿时就怂了,夺门而逃的时候他还是拼死说了一句:“沈总,宋医生可是你的枕边人,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砰!”
防盗门被关得严严实实,狭窄的公寓里就只剩下宋千沐和沈亦梵两人,沈亦梵身高腿长,又满身戾气,本来就极具侵略性,再加上他正在盛怒之下,宋千沐刚落下的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哆嗦着往后退一步,沈亦梵就逼身往前进一步。
当宋千沐的后背抵到冰冷的墙壁时,她终于受不了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垂死煎熬,心想,反正是死,干脆就横竖一刀吧,总好过这样一点一点的被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