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跃像模像样地拍着胸口向宋千沐保证到:“放心,我说话当然算数,只要你选,我就按照约定办事。”
宋千沐看了一眼江予修所在的位置,他的鲜血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条蜿蜒的小溪。
真的是没有时间可以继续耗了。
即便她并不相信江跃的话,但她现在已经别无他法。
宋千沐再回头看向沈亦梵,沈亦梵的脸色比之前更是惨白,连唇色都全部褪尽了,她低下头在沈亦梵的额头上吻了吻,然后轻声说道:“我选沈亦梵。”
江跃顿时一脸错愕地看着宋千沐:“你确定要沈亦梵去死?”
他以为宋千沐会选择江予修,毕竟宋千沐和沈亦梵之间还有两个孩子,作为母亲,肯定是舍不得让孩子没有父亲啊。
谁知宋千沐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
这个结果令江跃有些出乎意料,他忍不住提醒到:“宋千沐,你都不用再认真地考虑一下?”
宋千沐却是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到沈亦梵的脸上:“老公,就在刚才,我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江予修他曾经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我而丢了生命,若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顿了顿,她又低声说到:“所以,我只能选择和你同生死共进退,老公,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沈亦梵艰难地偏过头吻了吻宋千沐满是泪痕的脸:“对!”
……
“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阵急促而沉闷的子弹声音传入了宋千沐的耳朵里,内行人一听就知道是安装了消声器。
沈亦梵知道是淮南带着人来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宋千沐。
“砰砰砰……”
宋千沐赫然又听到一阵刺耳的响声,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沈亦梵的唇角溢出了鲜血。
“老公,老公……”宋千沐吓得尖叫起来,“……你怎么了?”
“沈总!”
“亦梵……”
“江少!”
“予修……”
小小的地下室在一瞬间就涌进来黑压压的一群人,宋千沐满脸泪痕地看过去,最先看到的就是淮南和小七。
最艰难的时刻终于熬过去了,宋千沐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众人七手八脚开始给沈亦梵和江予修解开捆绑在身上的铁锁链,宋千沐此时才发现沈亦梵的腰部中了一枪,应该是淮南和小七带着人进来的时候,江跃用乱枪扫射打中了沈亦梵。
沈亦梵昏昏沉沉地看了淮南一眼之后,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就彻底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淮南面沉似水:“必须立即送到医院去。”
要不然,沈亦梵必死无疑。
旁边的江予修比起沈亦梵的情况只是少挨了一个枪子儿而已,但江跃对江予修下过狠手,因此江予修也是够呛。
小七看到自家江少的惨状之后连眼眶都红了,转身对手下的人狠厉地说到:“给江跃留一口气就行了。”
言下之意,随便弄,只要不死就行。
……
直升机就等在离地下室不远的空地上。
沈亦梵和江予修被众人迅速带上了直升机,本来是死对头的两人,此时却并肩躺在了一起,有医生正在给他们进行基本的救护。
旁边是淮南和小七。
宋千沐则是坐在窗沿的位置上,她透过机窗玻璃往后面看了一眼,何清欢也被人从地下室抬到了一辆SUV上。
那是她的意思,再怎么说,何清欢也替沈亦梵挡了一刀。
由于心情比较沉重,大家都没有说话,宋千沐的耳朵里只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声。
C城是一座被战火点燃的城市,因此这里的医院早就被一波又一波的炮火轰炸成了平地,国际医疗组织只能在郊外临时搭建了帐篷治病救人,如此一来,医疗设施严重不足,医护人员更是少得可怜。
沈亦梵和江予修的伤势不能拖,如果回M国或者是Z国再治疗的话,他们很有可能死在飞机上。
宋千沐满心都在担忧着沈亦梵的伤势,在看到稀稀拉拉地几个医疗帐篷时,她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并且,这里除了沈亦梵和江予修之外,另外还有一些被紧急送来的断手断脚的伤员,几乎每一个帐篷里都能听到那些伤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小七跳下直升机之后,不管不顾就拎着枪往医疗帐篷里冲,像煞神附体似的,对里面正在忙碌的医护人员命令到:“你们赶紧腾出几个人手来,这里有两名重伤人员需要救治。”
其实能够送到这里的人,都已经是性命垂危。
淮南随后也跟了进去,在看到里面的情况时,他面色沉重地拍了拍小七的肩:“你这样行不通的,在他们医生眼里病患只有轻重缓急,没有贵贱之分。”
淮南的话说对了一半,剩下的,有医生见到小七手里的枪,脸色都变了,大家相互对望了一眼便迅速有四位医生站了出来。
最先检查的是沈亦梵的伤势。
胸口的刀伤,腰部的枪伤,这两处都是致命的,必须立即手术。
但这里的外科医生有限,即便是将整个医院的医生汇聚起来也就只有五名而已,另外两名正在给其他病患手术中,不可能丢下病患不管。
淮南便将目光落在了宋千沐身上:“千沐,你来。”
宋千沐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之前给唯安做手术是她在失忆的状况下,而她现在已经恢复记忆了,再让她拿手术刀,她心里的那个坎始终过不去。
“千沐,你还愣着做什么?”淮南沉声问到。
江予修那边也需要手术,随后还有何清欢会被送过来,伤员太多太多,实在是抽不出其他的医护人员。
见宋千沐依旧露出犹豫的表情,淮南严肃地说道:“现在,只有你能救亦梵。”
能吗?
真的能吗?
宋千沐不敢想。
时间紧迫,根本不会给宋千沐退缩的余地,沈亦梵已经被抬到了临时搭建起来的一张手术台上。
江予修那边也有两名医护人员在忙着消毒和术前准备。
宋千沐的手指颤抖地捏着那把沾着血迹的手术刀,很小很轻,但她却觉得十分沉重,重得她都快拿不动了。
“淮南,我真的不行。”宋千沐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