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沐将冰箱里的菜肴放到餐桌上摆好的时候又不放心地去了一趟卧室,床上的两个小家伙正脑袋挨着脑袋睡得特别香。
宋千沐看得满眼都是欣慰之色,怕吵到两个小家伙,她在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卧室的门也给虚掩上了。
乔阿姨坐在餐桌旁已经率先倒好了满满的两杯红酒:“来,小沐。”
宋千沐估摸着乔阿姨应该有心事,也没说自己杯子里的酒太多,心说,乔阿姨让陪着,她就舍命陪着吧。
于是,毫不犹豫就将红酒杯端了起来。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乔阿姨开始絮絮叨叨:“……小沐,你知道吗,今天是我和我丈夫结婚五十周年的纪念日,五十年啦,如果他还活着,我俩就是金婚呢。但是你看,世事无常,我还在,他却变成了一捧黄土……”
宋千沐很能感同身受,因为她深爱的男人也率先离她而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乔阿姨,只是单手撑着下巴,继续当一个醉眼迷离的听众。
“小沐啊,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我挺相似,为了一个男人,非得将自己的生活折腾得兵荒马乱,这些年我也曾无数次的问过自己,为一个男人守寡四十年,后悔吗?”乔阿姨说到此时顿了顿,然后扬着下巴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半杯红酒,她的目光望着窗外那一抹浓郁的夜色,眼底满是苦涩和悲凉,“我想,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应该也是后悔的吧……”
宋千沐已经开始酒精上头,她暗暗朝着自己的大腿拧了一把,然后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继续听,就听到乔阿姨说到:“……小沐啊,我有个非常优秀的学生,他在两年前和前妻离婚了,膝下没有孩子,阿姨的意思,你要不然和他见见面吧……”
至于乔阿姨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宋千沐完全听不到了,她早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
乔阿姨:“……?!”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千沐隐约听到了门铃的声音,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姿笔挺的男人。
宋千沐双腿发软,只能斜依在门框上醉醺醺地看着对方。
估计是才爬了七层楼,有点热,沈亦梵将正装外套给脱下来搭在了胳膊上,此时的他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衬衫的领口也微微敞开着,走廊的声控灯落在他脸上的时候,明暗交替间,他原本冷冽的眉眼平添了一份温润和颜之色。
这个男人?
宋千沐看得先是一愣,随即就有眼泪一个劲儿的顺着下巴往下淌,止也止不住,而她的胸口也因为异常的情绪波动而起伏不定。
累积到数不清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儿,到最后只是哽咽着问出了一句:“……你怎么才来啊?”
沈亦梵今晚有饭局,若是平常,得应酬到凌晨以后。
而现在才十一点左右。
他眸色沉沉地看了一眼宋千沐。
没想到宋千沐却淬不及防地朝着他扑了过来,然后对着他的胸口又捶又打,“……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苦?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沈亦梵:“……?”
宋千沐的情绪彻底失控,在歇斯底里地哭闹一顿之后依旧没能发泄掉内心的委屈和痛苦。
这个男人曾说过要守护她一辈子,到后来居然说走就走,丢下她独自一人活在这个荒凉的人世间。
她有多深爱宁佑堔,此时就有多怨恨他,这种爱恨交织的情绪都快将宋千沐给逼疯了,心里的怨恨一上来,她又开始死命地将沈亦梵往外推搡:“你走,你给我走,现在就走,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沈亦梵终于拧起了眉,因为离得近,他闻到了宋千沐身上有淡淡的红酒味。
“你喝酒了?”男人沉声问到。
此时的宋千沐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张牙舞爪的猫,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是错,当然,不说也是错。
她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颊上的眼泪:“不要你管。”
沈亦梵实在搞不懂面前这个女人在发什么疯,他一向都没有什么耐心,更不懂得怎么去迁就人,特别是像宋千沐这种无理取闹的女人。
他微眯起双眸晦涩不明地看了一眼宋千沐,随即转身就走。
腰却被一双柔软的手从后面绕过来给抱住了。
“我让你走,你就走吗?你怎么也不哄哄我?”
宋千沐日盼夜盼好不容易才把宁佑堔给盼回来,她怎么会舍得让他走呢?
怒嗔之后,她又贪念地将自己的脸颊紧紧地贴到了沈亦梵的后背上,眼泪再一次滚下来浸湿了他的衬衣:“阿堔,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好想你……”
宋千沐的声音就像是在呓语,还带着浓浓的哭泣后的鼻音,沈亦梵背对着她,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这女人是在发酒疯?
还是在借着酒劲儿在对他欲擒故纵?
但是不管怎样,宋千沐赢了。
沈亦梵顿住了脚步,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宋千沐顺势就勾住了他的脖颈,由于两人的身高悬殊极大,她只能踮起脚尖,将自己的牙齿带着惩罚性的意味咬在了沈亦梵的唇上。
“阿堔……”她含糊不清地说道,“……抱抱我!”
沈亦梵虽然薄情寡义,可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宋千沐呼出来的温热气息纠缠在他的耳畔时,那种源自于最原始的冲动瞬间就从他的四肢百骸蜂拥到了他的大脑最深处。
四年前的夜晚也是如此,他因为药物的原因最终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谷欠望,以至于何清雅怀孕了。
他一贯自律,甚至是近乎于自虐,从那以后,他更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的差错。
宋千沐吻上来的时候,他本能的反应就是推开她。
但宋千沐缠得紧,在酒精的催化下她就像柔软的藤蔓,而她的撕咬也渐渐变了味。
沈亦梵只需要稍微低垂着眉眼就能看到宋千沐那张绯色情动的小脸,她的双眸轻轻地闭着,但她的眼睫却在微微的颤动,就像振翅欲飞的蝶。
“宋千沐……”沈亦梵哑声喊道。
“嗯。”宋千沐哼了哼。
她的声音很轻,呼吸间又缭绕着甜腻的红酒味儿,而她的手指更是不老实的钻进了沈亦梵的短发之中摩挲着,越是漫不经心,越是撩人心弦。
沈亦梵:“……”
去他妈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