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沐仔细回忆起小家伙的每一个唇形,然后,心里一喜。
在瑞安的康复科时,小家伙有一天心血来潮,非要缠着宋千沐教她唇语。
宋千沐因为工作的原因,对唇语也算是颇有研究,耐不住小家伙的纠缠,就简单的教了一些,没想到他竟然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根据小家伙的唇形,他说的是:我在一间地下室,我能闻到烟花的味道。
地下室?
烟花的味道?
宋千沐正绞尽脑汁地思考时,何清雅的情绪也渐渐缓和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歇斯底里。
但是,见到宋千沐还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她又不乐意了,对着谢谦破口大骂:“谢谦,你就是个怂货孬种,跟亦梵比,你连他的脚趾头都比不上,怎么?你比不了亦梵,难不成还比不了一个贱人?你还真等着宋千沐自己去剜自己的眼珠子?她舍得吗?”
“愣着干嘛?赶紧动手啊,从眼睛开始,到脸再到下巴,每一刀都要给我狠狠地切下去……”
谢谦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却是一言不发地从茶几的抽屉里抓出了一把袖珍手枪,比起宋千沐手里的那把水果刀,这把枪就显得威慑多了。
“小雅,你要她的命,我一枪蹦了就是,何必浪费时间。”谢谦直接就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宋千沐的额头。
“一枪蹦了岂不是让她死得太痛快,我就是不想便宜这个贱人,当年要不是……”
“嘭!”
一声惊天巨响震得房子都晃了晃,窗户玻璃也跟着碎了一地。
是渔船上的爆炸装置炸了。
以此同时,一颗子弹悄无声息地打断了谢谦的手掌,从手腕那里开始断裂得血肉模糊。
宋千沐目之所及就是肉沫横飞的场景,并且感觉自己的脸颊溅到了几滴温热的血迹,她抬手摸了一把,指间一片殷红。
霎时间,那些尘封的画面在她的脑子苏醒过来,一帧帧,一副副,血腥又残忍,耳畔充斥着数不清的尖叫,嘶吼,还有小声的抽泣和呻吟。
“啊……”
“啊……”
宋千沐和谢谦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来。
不同的是,宋千沐拼命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谢谦却是捧着自己的手原地暴跳,“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砰!”
又一颗子弹打穿了谢谦的右腿。
……
江予修带着小七破门而入的时候,宋千沐已经在第一时间将谢谦那把掉在地上的枪抢到了自己手里。
枪上有血迹,她的手也沾得血糊糊一片。
见到江予修时,宋千沐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予修,又给你添麻烦了。”
江予修上前一步就将宋千沐狠狠地搂抱到自己怀里:“千沐抱歉,我来迟了。”
宋千沐的手一直紧紧地捏着那把枪没有松开,浑身都在不自知的颤抖,直到江予修小声地哄到:“千沐,把枪给我,那东西太危险了。”
宋千沐才迟疑地将那把枪放到江予修的掌心。
“乖……”江予修亲了亲她的额角,“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旁边的何清雅早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整个人抖抖瑟瑟地蜷缩在椅子上,因为谢谦那只被打飞的右手掌就掉在她的脚边上,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铂金戒指。
那是一枚婚戒,何清雅的那枚早就被她丢进垃圾桶了,而谢谦这些年一直都戴着。
“妈的,都是你这个女人。”小七冲上前一脚踹到何清雅坐的椅子腿上,手里的枪指着她的太阳穴,“真他妈想一枪蹦了你。”
而何清雅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枚染血的戒指。
随后,一群人从门口的位置鱼贯而入,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顿时就变得格外拥挤。
“江少。”
“江少,小七哥……”
“……”
小七怕打扰江予修和宋千沐的重逢,赶紧对走在最前面的泾川说到:“把这对狗男女给我拖到院子里去严加审问,沈家的孩子到底被藏到哪儿去了……”
泾川虽然挺惧怕江予修,但未来的大嫂就在眼前,八卦到底还战胜了恐惧心,踮了脚正准备偷瞄一眼,胳膊就被小七给拽住,然后不由分说就往门外拖,拖到院子里的时候,小七立即赏给了泾川一个大嘴巴子:“你他妈想死啊?大嫂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泾川:“……”
小七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你带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泾川委委屈屈地捂着自己的脸:“刚才已经清点过人数了,除了两位兄弟受了点轻伤之外,其他人都无大碍。”
小七松了一口气:“……还这他妈是命大。”
“可不是嘛。”想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泾川又恶狠狠地从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幸亏小七哥你通知得及时,也幸亏我们跑得快,要不然,都特么得死在海里,尸体都捞不上来……”
“别他妈废话了,赶紧干正事儿。”小七回头看了看被丢在院子里的血糊糊的谢谦,“他不说出沈家孩子的下落,你就给我用刀捅……”
话音刚落,小七就从自己的靴子上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然后对着谢谦的胳膊猛地扎了一刀,刀伤见骨。
“啊……”谢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小七却是充耳未闻,待他将匕首再从肉里慢腾腾地抽出来时,鲜血顿时呈喷溅状。
“就像这样。”小七说。
“好。”泾川跃跃欲试。
屋外的场面血腥又暴戾,屋内的景色却是大相径庭。
宋千沐被江予修抱得严严实实,她也没有任何的挣扎和抗拒,只是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江予修的肩上轻轻说道:“予修,小昱说他被关在一间地下室里,并且闻到了烟花的味道,我刚才想了想,烟花应该就是硫磺的味道,你觉得呢?”
江予修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双眸却是无波无澜,江予修莫名觉得宋千沐的情绪有点不对,到底哪里不对,他又一时琢磨不透,只能低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昱用唇语告诉我的。”
地下室?
硫磺?
江予修随即就拨出了一个电话:“……城西这边的郊区有生产烟花爆竹的地方吗?就类似堆放硫磺和硝酸钾之内的仓库,或者地下室?”
对方沉默片刻,然后说道:“江少,城西那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地下室,是战争时期老百姓为了躲避炮火而挖的,并且城西那边在之前的时候有一家军工厂,老百姓的日常除了挖地下室就是挖矿……”
既然如此,那就先从谢谦这栋房子的地下室开始找起吧。
或许谢谦会觉得,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