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沐的性子说软也挺软,说倔也挺倔,特别是在沈亦梵面前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被沈亦梵强吻之后,宋千沐再也不想考虑什么后果了,怒气冲冲地抓起自己的手机就准备离开,直到此时,她才发现手机还在通话中。
而电话那边的男人是江予修。
江予修离开之前,宋千沐和他对外宣称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这让她怎么向江予修解释?
“沈亦梵,你就是个疯子。”宋千沐红着眼眶瞪他,“你有什么权利接我的电话?”
她真是恨不能踹他几脚才解恨。
沈亦梵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纵火案发生的时候,面前的这个女人在第一时间竟然不是给他打电话,这说明什么?
说明宋千沐从来都不信任他。
之前说领证,宋千沐居然还觉得他在开玩笑。
沈亦梵的眉梢眼角都是戾气:“宋千沐,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嗯?”
他将声线压得极低,明显是一幅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在我之前,我不会在意你的过去,但是在我之后,你就不能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宋千沐真的是觉得沈亦梵不可理喻,她也气急了,口无遮拦地说道:“江予修是我的男朋友,别说我和他勾勾搭搭,我就是和他上床,你也管不了。”
“你和他上床?”沈亦梵突然冷笑了一声,“宋千沐,我借你一千个胆试试。”
宋千沐一狠心,干脆自暴自弃地说道:“我和他早就睡过了。”
怕沈亦梵不相信,她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就在东宫。”
沈亦梵晦涩莫辩地盯着宋千沐看了两秒,就在宋千沐被他看得心惊胆战,连脾气都没有了的时候,沈亦梵又笑了起来,还是挺愉悦的那种。
这个男人在笑什么?
宋千沐真是被沈亦梵这种突然的换脸模式给搞懵了,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盯着我做什么?”男人连嗓音都温和了不少。
宋千沐:“……”
沈亦梵弯下腰强行牵住了宋千沐的手,然后像是带着惩罚性的意味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宋千沐的四根手指头:“宋千沐,你是不是挺喜欢和我抬杠?嗯?”
宋千沐终于动了动唇:“沈亦梵,你……”
“怎么?以为我会家暴你?”沈亦梵说完之后却又将宋千沐的手背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家暴这个词,是夫妻间或者亲人间才会有的特殊词汇。
宋千沐觉得自己和面前这个神经病的男人解释不清楚,关键她已经累得不想解释了。
“沈亦梵,今天很晚了,我得去陪乐乐,你……”
“我的伤口裂开了。”
宋千沐:“……?!”
……
沈亦梵的伤口是真的裂开了。
就在烫伤的地方,上面覆盖的罗非鱼皮被抓扯得面目全非。
宋千沐粗略回忆了一下,应该是自己被沈亦梵强吻的时候因为气急败坏没控制力度,对着沈亦梵又抓又掐所造成的。
这个男人也挺能忍,都血糊糊一片了,竟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最关键的是,男人背后的这些伤都是因为救她而造成的。
宋千沐在仔细查看伤口之后略显愧疚地说到:“我得马上联系烧伤科那边,要不然会感染的。”
此时的沈亦梵脱掉了上衣坐在主卧的床尾凳上,宋千沐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消毒用的碘伏和纱布,旁边还摆放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她正准备转身打电话,沈亦梵却淡淡地说到:“今天稍微处理一下,明天再说吧。”
“可是,”宋千沐顿了顿,“你这个,太大了……”
沈亦梵突然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着宋千沐:“我什么太大了?”
宋千沐没明白男人为什么会重复一次,她居然一本正经地解释:“伤口,有拳头那么大一块,我怕自己处理不好。”
“我的再大,你也能行。”沈亦梵刻意咬着字说。
宋千沐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她不会忘记四年前的那个夜晚被沈亦梵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经历,脸颊顿时就涨得通红。
“啪!”
碘伏瓶被宋千沐杵到旁边的医药箱上:“沈亦梵,你自己去处理。”
被人甩了脸色,沈亦梵的表情居然没有任何的不悦,他甚至微微挑起眉梢,语气慢条斯理:“宋千沐,你难道不是以医生的名义到我家照顾我的?”
这个问题真是一针见血,她竟然无力反驳。
宋千沐又只能认命地按照常规的烫伤处理方式给他消毒清创之后涂抹上药膏。
敷纱布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绷着脸叮嘱到:“沈亦梵,你这个伤口切忌不能沾水。”
“那我怎么洗澡?”沈亦梵抬眸看着她,眼底有些明显的戏虐,“你帮我洗?”
宋千沐真是恨不能抠出自己的两个白眼珠子朝着沈亦梵砸过去,但她在看到男人的后背全是伤疤时,最后还是软下了性子。
……
主卧有配套的卫生间,沈亦梵习惯性地坐在浴缸边缘,宋千沐打了盆温水放到旁边,然后麻利地给拧了毛巾递给他。
沈亦梵用右手接过去并抖开覆在自己的脸上,毛巾的温度刚刚好,他隔着毛巾吸了一口气,温温热热的舒适感往肺里窜,浑身都放松下来。
后背的位置还得宋千沐来,怕碰到他的伤口,宋千沐一只手覆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小心地擦拭着周围的皮肤,沈亦梵半闭着双眸,脸上显现出慵懒之态。
除开烫伤之外,男人的后背上还有一道十厘米长的划伤,缝针的地方基本已经痊愈了,宋千沐的毛巾依旧是绕开了伤口的位置,转而贴到了沈亦梵的后腰上。
再往下就是系着皮带的西裤,毛巾垂下来的时候难免会碰到,沈亦梵突然睁开双眸问道:“待会儿洗澡是你帮我脱裤子,还是我自己脱?”
宋千沐抿了抿唇,指尖的力度陡然就大了很多,像刨木头似的,后背擦完转身就走,连一个字都没说。
沈亦梵只听到卫生间的门被“砰”一声给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