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天色已晚,江予修的腿脚又不太方便,即便乔阿姨不打那么一通电话,宋千沐原本的意思也是准备让江予修住隔壁的卧室。
毕竟房间本来就是江予修的,宋千沐总不能将人家赶出去另外找一家酒店吧,更何况套房里有两个卧室,空着也是空着。
宋千沐提议之后,江予修稍微有点犹豫:“千沐,我俩住一起,会不会给你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啊,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就怕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怕你男朋友吃醋?”
江予修轻笑了一声:“你知道的,最近事儿多,我都没来得及去相亲呢。”
“那不就行了。”宋千沐很爽快地将自己的手伸到江予修面前,“走,我扶你去卫生间。”
江予修看了宋千沐一眼,随后神色一滞:“不用,我只是伤了腿,脱衣服洗澡什么的,自己能处理。”
“咳咳,咳咳咳……”宋千沐突然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她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一直憋红到了耳根。
她只是打算扶江予修去洗脸刷牙而已,哪是什么脱衣服洗澡?
最后还是江予修杵着拐杖自己去的。
宋千沐帮不上忙,只能细心地叮嘱到:“你的腿上的石膏可千万别碰到水,知道吗?”
“好。”江予修在浴室里回答。
宋千沐想了想,又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男士的浴袍,然后敲了敲卫生间的门:“予修,我给你拿了一件浴袍。”
卫生间的门在随后就打开了,江予修只从门缝里伸出了一条胳膊,宋千沐很随意地瞥了一眼,只看到江予修的皮肤很白,手臂线条流畅而遒劲,但是,手臂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是伤疤吗?
因为有水蒸气缭绕,江予修在拿到浴袍之后又迅速地收回了手,宋千沐并不是看得很清楚。
她拧着眉头若有所思,难不成江予修在小时候喜欢打架?
……
累了一整天,宋千沐真是又困又乏。
等着江予修洗漱出来,她强撑着精神给江予修端了一杯水:“予修,医生给你开的那些消炎止痛药呢?放在哪儿,我去给你拿。”
“今晚的药剂我已经吃过了。”江予修说,“剩下的在助理那边,他早上再给我送过来。”
“哦。”宋千沐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吧。”
江予修抬头看了宋千沐一眼:“好,我处理完一点工作就睡。”
“晚安。”宋千沐打了个哈欠,随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并随手带上了房门,片刻之后,她又将房门开了一道缝,“予修,你晚上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话,记得敲我的门就行了,不必客气。”
“好。”江予修笑着说。
宋千沐再一次关上房门的时候,内心无比纠结,她是反锁呢,还是不反锁呢?
如果反锁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对江予修太戒备?
如果不反锁?
宋千沐最后给了自己一个理由,江予修喜欢男人,他对自己没兴趣的。
……
凌晨以后,江予修缓步去了客厅的阳台,他的唇角叼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弥漫之下,他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出一行字:“明早给我带一点消炎药和止痛药过来。”
对方几乎是秒回:“江少,您是哪儿伤了吗?要不要医生过来看看?”
江予修:“没有,药物都要胶囊的,里面的药粉给我抠出来。”
对方:“好的,知道了。”
随后,江予修若有所思地回到客厅,他的卧室和宋千沐母女俩的卧室只是一墙之隔,他稍微停顿了片刻,便将自己的手指搭在了宋千沐的卧室门把手上。
手腕轻轻一转,门就开了。
江予修的唇角荡开一抹笑意,眼底也有温柔铺陈开来。
推门而入的时候,江予修看到宁乐乐正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小丫头睡姿挺萌,只是踹了被子,而宋千沐则是侧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很明显就是缺乏安全感。
江予修在门口站立了片刻,最后还是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他给小丫头将被子重新盖上,离开的时候,他屈膝半蹲到宋千沐的床沿边儿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女人。
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一双卷长而浓密的眼睫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忍不住,他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晚安,我的公主!”他在心里说。
走出卧室,江予修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后,他想起了乔阿姨曾说过的一句话:“予修,千沐是个深情在眉,孤意在睫的女孩子,她很温暖,也很决绝,所以,你不能逼迫她。”
江予修看着那扇卧室的房门轻笑了一声。
……
瑞安医院。
沈亦梵斜靠在病床上,他即便闭着双眸,眉梢眼角也都带着隐隐的戾气。
周博文站在他的床沿边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沈总,江予修将计就计,居然谎称自己断了腿,然后顺理成章地和宋医生住在了一间套房里,这厮真是狡猾又奸诈,我之前太小瞧他了……”
宋千沐猜得没错,下午发生的碰瓷儿事件的确是周博文让人去干的,并且,将江予修被带去警局也是周博文授意的。
让周博文生气的是,这个江予修居然不按照常理出牌,他被半路“截胡”之后不仅不吵不闹,全程还十分的配合。
只不过在出了警局之后不久,他的左腿上就多了一块石膏。
周博文对江予修恨得是咬牙切齿,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只千年老狐狸,为了接近宋千沐,竟然还能谎称自己喜欢男人。
呸!
不要脸。
半晌之后,沈亦梵终于睁开了双眸,眸底一片森然之色:“你以为江予修是吃素的?”
能在众多的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然后以一己之力吞噬掉江权的跨国公司,如果他没有铁血的手腕和睿智的头脑,他早就被撕成碎渣了。
周博文:“……是是是,我再去想想办法。”
沈亦梵斜挑着眉梢瞥了他一眼:“你那个脑子除了能看八点档的狗血剧,还能做什么?”
“我……”周博文正恨不能以死明鉴的时候,揣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