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Z国的宋千沐也在失眠。
即便她安安稳稳地躺在沈亦梵怀里,她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C城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不敢闭眼,不敢睡觉,她怕噩梦缠身,怕再一次在梦中经历那场灾难。
特别是她一刀划向蒋振兴的脖子时,温热带着粘稠的血液溅了她满身满脸,她到现在都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宋千沐自从学医以来,手里的手术刀永远都是救人的,她没有想到手术刀也可以要了人的性命。
从内心衍生出来的那种恐惧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她,因此,她已经开始偷偷服用安眠药了。
沈亦梵知道宋千沐没睡,更能猜想到如果是宋千沐独自呆在滨江丽水的别墅,她能枯坐在客厅一整夜,因此他才变相地要求宋千沐留在病房里陪他,其实他只是想要给宋千沐一点安全感。
他在黑暗中握紧了宋千沐的手,宋千沐轻轻地回应着他:“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啊?”
“没有。”沈亦梵将自己的脸埋进宋千沐的颈窝处,嗓音有点哑,“老婆,等我伤好之后,咱们就举行婚礼吧。”
宋千沐现在对婚礼这个词有些怵得慌:“再等等吧。”
“那咱们去旅游,怎么样?”沈亦梵又提议到。
宋千沐想了想:“老公,我记得你好像有游艇吧?”
“嗯?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去看海豚,据说看到海豚能带来好运。”
“行,全都由老婆说了算。”沈亦梵在宋千沐的后颈上亲了亲,“既然决定了,咱们就赶紧睡觉,不养好身体,怎么去看海豚呢?”
绕了一圈,终于绕到睡觉这件事,宋千沐知道沈亦梵在担心他,点了点:“好。”
闭上眼睛之后,宋千沐原本想要朝着沈亦梵的怀里再靠一点,但她又怕碰到他的伤口,结果沈亦梵已经主动贴了上来。
宋千沐在听到沈亦梵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时,顿时就觉得鼻翼酸涩难忍,她小心的用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老公,我爱你。”
“女孩子家家的一点也不懂得矜持,以后这种话应该让我来说。”沈亦梵在她的唇上吻了吻,“老婆,我爱你!”
……
沈亦梵在隔天就出院了。
出院之前,江予修空运过来的玫瑰也到了A城,沈亦梵给周博文打电话,让他将那些玫瑰全部带去公司总部,然后每一间办公室都放上一束。
如此一来,宋千沐连玫瑰的影子都没看到。
当然,她知道沈亦梵小心眼,也没有追问玫瑰的问题,倒是沈亦梵急着要出院,让宋千沐很是恼火。
医生也建议沈亦梵应该在医院多呆几天,但他十分坚决地拒绝了,宋千沐在旁边好说歹说也不行,气得她回了滨江丽水都没有理会沈亦梵。
“老婆,你帮我看看,”沈亦梵换下病号服之后正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这个颜色怎么样?”
宋千沐并没有拿正眼看他,而是偷偷地从镜子里看过去,沈亦梵今天挑选了一套藏蓝色的正装,内搭一件纯白色衬衣和一条浅蓝色暗纹领带。
整个人看起来帅气又干净,斯文又禁欲。
但宋千沐假装没看到,瞄了一眼之后就继续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刷手机。
沈亦梵等待片刻见宋千沐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厚着脸皮走过来坐到宋千沐身边:“老婆,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嫌弃我了?”
宋千沐继续埋着头玩数独。
“医院那味儿太难闻了,我不喜欢。”沈亦梵又抱怨地说,“并且病床也挺窄的,睡两人太挤。”
“人家病床的设计就是睡一个人,你非得让我陪着。”宋千沐终于是忍无可忍,将手机丢一边开始数落到,“再说说你的伤,明明都还需要修养,怎么劝都不听,不听就拉到,我也懒得说。”
“老婆,你别生气嘛。”沈亦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吻了一下宋千沐的脸,“你看,我已经出院了,并且好好的坐在你身边,放心,没事儿,我的身体我最清楚。”
宋千沐平日里都挺温柔的,但她现在是生气沈亦梵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因此还是有些不依不饶,并且一脸嫌弃地将沈亦梵亲过的地方用纸巾使劲儿擦了擦。
沈亦梵的脸都黑了,然后他就想起江予修说他脾气不好,宋千沐总有一天会厌恶她。
这是一件比天塌下来都恐怖的事情,他才不要被宋千沐抛弃。
“老婆,今天咱们出去吃饭吧。”沈亦梵又讨好的说,“就依照你的意思,咱们吃清淡一点的,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宋千沐丢下一句之后就下了楼进了厨房。
外面的饭菜再好,她都觉得不放心,还不如在家里自己做。
宋千沐系上围裙之后就麻溜儿地将李婶送过来的母鸡炖进了紫砂煲里,翻开冰箱又挑拣了一些海鲜和蔬菜。
家里就她和沈亦梵两个人,沈家老太太怕打扰他们,宁乐乐和沈天昱包括猫猫狗狗都被接到沈宅去了,因此,饭菜也不用做太多。
宋千沐正在给基围虾挑虾线的时候,沈亦梵就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厨房。
宋千沐是从厨房的窗户玻璃上看到沈亦梵的身影的。
男人此时又不嫌麻烦地将正装给换下了,然后穿了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衣服的袖子被他挽到了小臂处,明显就是准备帮忙的架势。
其实宋千沐也知道沈亦梵之所以会急着出院是心疼她太辛苦,回家之后什么都方便,也不用她每天跑上跑下的。
但她也会担心沈亦梵的伤势,毕竟是伤到了脏器,稍微恢复不好就会留下后遗症。
见沈亦梵伸手就去捞水池里的基围虾,宋千沐偏过头就用黑眼珠子瞪着他:“你干什么?”
沈亦梵将捏着一只虾尾一脸委屈的说到,“我,我做饭啊。”
“你知道它叫什么吗?你知道它要怎么做吗?”宋千沐不耐烦地拧起了眉,“就说一点,你知道它的虾线在哪儿,怎么剔除吗?”
沈亦梵:“……?”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问题?
关键他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