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阮筝跑了出去,陆漠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似乎是有些心力交瘁,转身迈开长腿也追了出去——他必须和阮筝结束清楚事情的原委。
客厅瞬间变成了修罗场,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看着陆漠追了出去,甚至一边的陆淼淼脸上已经出现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清颜只感到羞愧难当,垂下头想把脸上的悲伤神色隐藏起来,但最终理智还是被情感占了上风。
陆漠这样着急想要解释的样子,苏清颜从前可从未看到过,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陆漠永远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一阵凉意爬上苏清颜的心头,她怔怔地坐在沙发上,甚至连脸上失落的表情都没心思去掩饰。
在场的陆家人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耻笑,这声耻笑瞬间打破在场的沉默,挑起了他们的议论纷纷。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地位这么低的正妻,不过也对,咱们小漠根本就看不上她,他们两个当初联姻的时候,我就不看好他们。”
一阵带着轻蔑意思的议论声不大不小的刚好落入苏清颜的耳朵里,陆家人见到陆漠追出去,也不再假装,直接当着陆擎的面开始讽刺苏清颜。
其中陆淼淼说话尤为难听:“表嫂,不对,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不配成为我的表嫂了,依我看,要不你就趁早收拾东西离开吧,总比被赶出去好受。”
陆淼淼笑呵呵的抱起胳膊,仿佛是在发泄刚才被苏清颜回怼的怨气,使劲儿用言语嘲讽苏清颜倒贴:“我表哥不是不爱你,他的眼中根本就看不到你好吗?”
“不,不是这样的。”
可能是一时间情感打败了理智,苏清颜下意识的就想反驳陆淼淼的话,一开口才自知失言。
“别自欺欺人了,趁早离开也是对你好,到最后也不至于太难看!”
陆淼淼夹杂着奚落的嘲讽落入苏清颜的耳朵,让她无地自容,难堪到简直想当场离开。
多年的悸动和热血,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浇灭,苏清颜一直靠着回忆和期待燃烧的心渐渐熄灭,成为不再复燃的死灰。
陆擎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拍拍苏清颜的肩膀以表安慰:“这个臭小子,他不气死我不会罢休!”
说罢,陆擎握紧拳头咳嗽几声,声音中带上了疲惫和恨铁不成钢:“清颜,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听着陆擎的话,苏清颜的心中算是得到了一点儿安慰,但是刚才陆漠的种种表现,简直就是在苏清颜的痛处跳舞,她甚至在一瞬间,真的有种“离婚算了”的想法。
苏清颜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陆擎,再三组织语言,试图鼓起勇气主动提起离婚的事情,可陆擎皱起的眉头和因为咳嗽而伛偻的身躯,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最近陆擎的身体确实不太好,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这不是在给陆擎平添烦恼吗?
想到这里,苏清颜叹了口气,暂时打消了提出和陆漠离婚的这个念头。
“陆擎,我,我就先走了。”
苏清颜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还能干什么,毕竟除了陆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她,所以沉默了两秒之后,苏清颜最终还是和陆擎告别,独自回了家。
陆漠追出去之后,环顾四周都没看到阮筝的身影,一阵烦躁不禁爬上心头。
倒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在意和喜欢阮筝,他只是觉得必须要找到阮筝,然后和她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毕竟他已经和苏清颜结了婚这件事,确实是他没有提前和阮筝解释清楚。
好在阮筝并没有跑出去多远,她一路漫无目的的乱走,现在正在花园中的小亭子里独自哭泣。
阮筝是真的伤心,大滴的眼泪从她眼眶滑落,噼噼啪啪地砸在手背上、衣裙上,湮出一大片湿\润痕迹。
见到阮筝哭泣的样子,陆漠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他的眼前闪过刚才苏清颜羞愧和伤心的脸,虚幻的情景和面前落泪的阮筝交叠在一起。
方才在客厅的时候,陆淼淼和其他人对苏清颜的羞辱他也都看在眼里,有好几次他都想出口制止,但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漠对苏清颜的感情若有似无,他想否认,却偏偏又在某些时候回想起苏清颜的脸。
“抱歉。”
斟酌了半天,陆漠最终还是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但是对阮筝根本起不到安慰的作用。
“你走开,别靠近我!”
阮筝见到靠过来的陆漠,顿时睁大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她迅速起身坐在距离陆漠最远的凳子上,盯着陆漠的一双眼睛眨都不眨。
“阿漠,我从来没想过去破坏你的家庭,我以为你和苏清颜不过是......”
阮筝的话说到一半,悲从中来,直接打断了她的后半句话,阮筝抽抽噎噎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看见了,苏清颜受辱时陆漠关心的眼神。
她口口声声说着不愿意破坏陆漠完美的家庭,将纯洁小白花的角色扮演的完美至极。
“阿漠,我们以前的日子,你还记得吗?你难道真的爱上苏清颜了吗?”
阮筝狠狠擦去眼角的泪水,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就像是被人抛弃。
她深知陆漠不会就这么丢下自己,所以故意提起只属于他们的以往。。
“我会尽快处理这件事。”
陆漠低沉的嗓音在阮筝耳边响起,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陆漠说的事情是什么。
阮筝吸吸鼻子,脸上的神色半信半疑,她盯着陆漠看:“那你保证。”
看着面前咽泪未干的阮筝,陆漠叹了口气,点头道:“我保证。”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阮筝这才满意的弯起唇角,她不动声色的藏起脸上的笑意,抬手捂住了胃部:“阿漠,我胃又开始不舒服了......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阮筝胃疼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陆漠深知胃病耽误不得,只当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让阮筝胃疼,心中愧疚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