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内布满白色瓷砖,空荡的楼梯间静的听不见一点声音,高处的窗户半开着透着些许夏日的炎热。
“有事快说,我还要照顾外婆。”脸庞毫无血色的苏清颜侧着头看向一旁的台阶,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见她冷淡的模样,陆漠不由有些低落。
纤细白|皙的手指拿起一根香烟点燃,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圈圈的烟圈,顿了会儿质问:“为什么突然出院?”
“和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们不久就会离婚。”苏清颜转过头直视着陆漠,琥珀色的瞳孔显得格外冷漠。
陆漠被怼的一言不发,挽留的话在嘴边徘徊许久。
“不离婚,时局还不稳定。”陆漠压低声音,语气生硬,“再等等。“
苏清颜一手搀扶着白墙,她抑制着颤抖,声音坚定的质问:“那我这段时间为了你和阮筝委曲求全又算什么,难不成一句不离婚就能摆平?”
陆漠被怼的哑口无言,躲在消防门口的阮筝打开门,直直的闯了进去。
她护在陆漠的跟前,轻掀眼皮,圆润的眸子略带湿|润:“清颜这全都是因为我,我打算放弃国内资源继续出国,一切回到之前吧。”
说罢,她转过身潋滟的眼睛盛满泪水,她微微抬眸颦了眼陆漠便跑出了消防通道。
见她离去的身影苏清颜的嘴角勾起,不由发出冷哧声。陆漠见她一言不发的模样,于心不忍便留下一句话转身去追阮筝了。
“回来再聊。”
真是可笑!回来再聊?等待的永远是她,她等得起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苏清颜缓缓闭上眼,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仿佛被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湿透,心也凉的彻底。
医院长廊上看见陆漠两人的严浩辰瞳孔黯淡,他步伐沉重的走向消防通道,瞧着楼梯内蜷窝成一团的苏清颜心都碎了。
他轻轻敲了敲门,礼貌询问:“清颜,我是浩辰,我能进来吗?”
苏清颜擦拭着眼角的泪珠,深吸口气敷衍的轻哼一声:“嗯。”
严浩辰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坐在苏清颜的身旁,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刚刚外婆已经走了…”
苏清颜憋住情绪,微微点头。
严浩辰思索了会儿,补充道:“走之前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你和陆漠的名字。”
“他不配!”苏清颜的脸颊微微泛红,甚至有些发烫,鼻子微微皱起,显露出她的不满与不耐烦。
话语刚落她的鼻子便泛起酸意,仓促地低下头,让那些眼泪跌进地板上。
“想哭就哭一会儿吧。”严浩辰的眼眸微垂,眉目间透着几分心疼。
苏清颜半趴在严浩辰的的腿上,那瘦弱的脊背猛然的抽泣起来,泪水从眼眶中流出轻轻地滑落到嘴边。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腹部,她下定决心既然已经没有外婆这个牵挂了,那她必须要彻底摆脱现在她自己。
霏霏雨线忽大忽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整片陵园内安置着整齐划一的墓地,墓地前一身黑的苏清颜双膝跪地。
“外婆,我好想你。”苏清颜那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漆黑的鹿眼微眨,唇瓣微抿,“今后我再也不会这么谦让了。”
苍白的嘴唇不停的呢喃,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离开墓园。
刚走出几步她便瞧见身形修长的严浩辰撑着伞走来,在阴冷的天气下那肤色显得格外冷白,优美的下颌线惹人不由多看几眼。
“清颜,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严浩辰那薄薄的嘴唇微动,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服给人一种满满的禁|欲感。
苏清颜一双黑亮的眼睛含着淡淡的忧郁,嘴唇微抿露出苦笑:“暂时还没有。”
“我有个国外的朋友正好缺一个总监,你有没有兴趣?”严浩辰打开车门,语气温柔的询问。
苏清颜上了车,看着窗外的风景一手抚着腹部,心情不由有些释然。
兴许这是目前对她以及孩子最好的选择。
“现在就出发吧。”苏清颜的眸色骤冷,语气淡淡的说着。
严浩辰有些愣怔,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直视着车内后视镜,瞧着镜子里的苏清颜透着破碎感。
没想到苏清颜会想这么快离开,不过也是这里充满不好的回忆。
“好,一会儿安排,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严浩辰顿了会儿回应,“我会定期去看你的,至于陆漠那里我会想办法隐藏你的行踪。”
“谢谢你。”
苏清颜保持着礼貌,严浩辰不由有些低落,不过没关系只要他努力拉近两人的距离,那一切便都会好起来。
落地窗旁红檀木办公桌上堆积着如山高般的文件,身着西服的陆漠眉头紧皱,略带思索地看向窗外。
怎么会一直找不到她的踪迹…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身着西服的男人拿着平板缓缓走近。
“陆总,还是没有苏总监的行踪,还要继续查吗?”张霖那生硬的表情透着难以掩饰的麻木,那冷然的眉宇间隐隐泛着一丝疏远之意。
陆漠拿起一旁的茶杯微抿,眼神如鹰一般,浅薄的嘴唇轻吐一个字:“查。”
“收到。”张霖微微点头,有些苦恼的转身离开了。
喊叫的声音冲冠入耳,护士来回奔波拿着工具。诺大的手术室内是凌乱的脚步,医生的神情渐渐染上窘迫。
“加油!”蓝眼睛的洋人医生说着流利的英文,对着手术台上满头大汗的苏清颜安抚,“能看见头了,再加把劲。”
苏清颜两手紧握着床单,面部拧巴成一团。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手术室传来婴儿的啼叫声,虚弱的苏清颜费劲的睁开眼。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抱着新生儿缓缓走来,目光慈祥的看向孩子半蹲在苏清颜的身旁,轻声说着:“恭喜你,是一个女孩。”
苏清颜的眉眼舒展开来,十月怀胎终于是平安生了下来。
只是孩子再长大些知道她自己没有父亲怎么办,孩子的童年怎么办…
忧虑不由涌上心头,她的眼皮微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