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茵茵和方秀兰又住了一夜,第二天傍晚,拿到了检查的结果,卢茵茵看完之后,大大的松了口气。
检查结果是没有问题的。
随即,开始担心起来。
她暗暗想着,是不是省医院的技术也不好,检查不出来?
距离老妈去世,也不到十年的时间,癌症扩散是余姚时间的,现在没有苗头,是真的没事还是没检查好?
是不是应该去京城检查……
要是这样的话,她可能劝不了老妈去了。
能来省城,已经是废了很大的力气了。
当然,也许是几年后才出的问题,要格外注意才是。
以后再哄着她,每年都检查。
方秀兰拿着自个儿的报告扇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就知道我身体一点问题没有,你的体检报告呢。”
卢茵茵沉默片刻,拿出了她自己填写的报告。
方秀兰刚开始还漫不经心的,只瞥了一眼,瞬间脸色大变,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茵茵……”
她根本注意不到别的信息,也没想过,卢茵茵可能写假的,甚至没有注意到没有医院公章。
她就知道,上面写了乱七八糟的病症,看起来很专业,最终的结果是不能生育。
这几个字,让她心慌发抖,根本就想不起别的事情来。
她脸色苍白,抱着卢茵茵哭,“我苦命的闺女啊……”
卢茵茵心里也不好受,可是检查还是不检查,都是这种结果,又不是没有检查过。
就算是花钱检查了,得到的报告也会是这样的。
要不然,就是检查不出来,毕竟现在的治疗水平,比前世她检查的时候,还差着七八年。
在各行各业都迅速发展的年代,七八年的时间,足够一个行业突飞猛进了。
她就怕……现在的医院检查出没有任何问题,老爸老妈一定会逼着她赶紧嫁人的。
要是不同意嫁人,家里一定会鸡飞狗跳,爸妈都是不得安生的。
可要是嫁人,她又是明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的,这是打算坑谁去?
所以,检查不检查都是那么回事。
她也……讨厌检查,前世从赵程的妹妹赵月红她那里检查出不孕不育的病症,往后都不停的治疗。
她对这种事情确实羞于启齿,恰好赵月红是自家人,都是请她安排治疗的。
每次治疗,都要做很多检查,她都有些排斥了。
后来经过朋友介绍,说是她这种情况是有治疗的可能的,她咬咬牙同意,都预约好了手术的时间,却没来得及做。
现在,没有必要做真正的检查,也是得到了结果的,省钱,还能省去做讨厌的事的流程。
假的报告,真的结果,透露给爸妈知道。
知道她确实不会生娃,爸妈也就死了心了,不会逼她嫁人了。
她安抚方秀兰,“妈,没关系的,不能生孩子也没事,我就不嫁人了,陪着你们。”
方秀兰脸色铁青,真想锤她,“你是不是傻啊,不嫁人,你以后怎么办?”
她的思想就是这样。
这是时代带来的思想,而且根深蒂固,没有办法改变的。
尤其是,她经历过鼓励生育的年代,生孩子,对她来说更是理所当然的。
不能生孩子,无疑是天塌了。
不完整的家庭,不完整的人生,她都觉得卢茵茵的未来坎坷。
要不然,也不会花费时间,也要陪卢茵茵来做检查,为了给她不会生孩子的话辟谣。
她从来没想过,这不是谣言。
她甚至在想,吴桂花哪里找的算命先生,能算得这么准,是不是可以找他逆天改命。
她是信科学的,可是……她这会儿想迷信。
卢茵茵语气轻松,“妈,要不然这样吧,等过几年,我就去外地工作,就说已经结婚了,然后捡个孩子来养,对外说我男人死了,你看行不行?”
她觉得……随口编的话,可行。
能有孩子,爸妈也不会被人议论,还不用嫁人。
因为计划生育的缘故,被送养的女孩挺多的,前世她就动过这种心思,只是赵程不同意,就只能做罢了。
方秀兰见她波澜不惊,连后路都已经想好了,心里头稍微安定了一些。
仔细想了想,这种办法也确实可行的。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你就去找大夫买个什么报告,我拿回去贴在吴桂花的脑门上,免得她继续胡咧咧。”
卢茵茵把报告捏在手里,揉成了一团,幸好老妈没注意,再多看几眼就能看出端倪来了。
肯定会骂死她,还得重新去做检查,白花十块钱。
她就不理解了,医院治个病可能都花不了10块钱,检查身体居然要花那么多。
“妈,做假的报告,肯定会被人看出来的,还显得心虚,咱们就说身体没问题,等着瞧就行了。回头我去看看能不能收养几个,当做是自己的,那些谣言都不是事儿了。”
卢茵茵可不敢搞假的报告,赵程和吴桂花又不是傻子,搞一个假的报告,两人还能看不出来吗?
到时候这两人的尾巴都能翘上天去,恐怕会一天三顿数落。
而且,互相都认识的人,也会从同情她、骂赵程始乱终弃,变成是她活该。
流言蜚语是很厉害的,这些话,甚至会演变成,她不会生孩子,恐怕是有病、福气不好、或者是乱来。
会让爸妈都抬不起头,背地里嘲笑。
生活在凡尘俗世里,要是不能随大流,就容易被当做异类嫌弃排挤。
爸妈习惯两在乎左邻右舍的目光,她也不能无视这些。
方秀兰想想也是,长吁短叹的,“你咋是这样的?是我怀你的时候下河洗衣服了?还是你下乡的时候累着了?还是我生你的时候吃错了东西?因要不,是你吃错了啥?”
想着想着,她又哭了,“我苦命的儿啊。”
卢茵茵好一顿安抚,才勉强消停了。
刚准备睡觉,明天回家,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她屏气凝神。
不是吧,招待所都有小偷小摸的?
她没吱声,敲门声又想起来,听着敲门声有序整齐,也利落,她才问道,“谁?”
“是我。”
听到许阔温醇厚重的声音,卢茵茵有点烦,还有点嫌弃。
这人怎么回事?
难道……看着人模人样的,还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大晚上来找她,疯了吧。
她看了看睡着了的方秀兰,拿了外套披上,蹑手蹑脚的出去,定然要警告他,不许再纠缠了。
许阔见她打开门,就是沉着脸的,有些话,反而不好说出口了。
卢茵茵冷着脸,“走,去楼下说。”
到了楼下,她的脸色也没有缓和,语气呛人得要命,“我说这位同志,我已经说过了,那些事情你就当不存在,以后当陌生人行吗?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打扰别人。”
许阔拧了眉头,“我不是想打扰你的生活,我要远行,兴许几年的时间都回不来,想最后问问你,确定不需要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