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为自己找到机关所在庆幸之时,突然想到一个重要关节,不由得冷汗直流。
在入水之前,我本已推断出断龙石乃是机关所为,只要找到了机关,我就能以一己之力关闭总机关的运行,破困而出。
但我忘记了现在我的身体是李青璇的。
关闭机关,亦非人力所能为。
我只能因势利导,将金属转盘的位置稍稍移动,让流水冲击的角度发生变化,从而达到逆向转动的效果,如此这般,断龙石就可顺利升起。
别小看这个稍稍移动,硕大的金属转盘,要移动它寻常人绝办不到。
我方才已成竹在胸,打算用师门请神秘法,邀来黄巾力士助我一臂之力。
若是我来施为,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我千算万算,漏算了我只能借助李青璇的肉身下水,而现在,我也只能用她的肉身施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苦苦思索,却仍无其他破解之法。
现在游回去将我的肉身带过来肯定行不通。
不说李青璇的体力有限,这一来一回,我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意外。
是死是活只能搏一把了。
我隐隐感觉到李青璇体内有着至精至纯的元气,一起一停之间契合天地大道。
或许会有一线希望。
不知是汗水还是河水,顺着我的额头直流到鼻子上。自下山以来,我从未有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
我双手合十,右手食中二指屏指成剑,默念口诀:
天清清,地灵灵,好叫祖师听分明。
吾奉道君新敕赐,降落凡间救万民。
弟子一心专拜请,黄巾力士速降临!
请神咒念罢,我一咬牙一跺脚,双手指天。
成败就看此一举了!
仿佛被雷击一般,一股莫名的意念冲进我的脑海,差点让我魂魄出窍。
我忙持心静神,分明感觉到有另外一股狂暴的意识同时进入了我的身体。
我只觉眼前一片通红,本是女性的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成了!
我暗暗感叹李青璇天资之高,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双手抓住金属轮盘的边缘。
“呵,呵。”
我的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男性粗犷的声音,手臂上的肌肉猛地胀起,衣服迸裂,青筋毕现。
一股雄浑无比的巨力从我身体内升腾而起,随着我的手臂转动,轮盘也微微开始转动起来。
“吱!”
轮盘猛一抖动,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声音。
我定睛一看,水流的冲击之下,轮盘已经开始反向转动,铁链被拉扯得移动起来。
断龙石就要升起了。
从我游过来的时间看,铁链传导到李青璇和孟归二人的位置还需一段时间,足够我返回。
我长舒一口气,放开了手,连忙念咒送神。
不多时,那股狂暴的意念在我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略微调息了一下,便复跳入水中,往来时的方向游去。
半柱香的工夫,我回到了被困的房间之中。
“兄弟,你总算回来了。你可真行,断龙石已经开始上升了。”孟归看见我浮出水面,大喜过望地说道。
李青璇看着我,凤目圆睁。
“你下水就下水,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上,不觉有些尴尬。
方才请黄巾力士上身的时候,用力过猛,将手臂和胸前的衣服都挣裂了一些,胸前隐隐看见里面的亵衣。
我苦笑着刚想解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断龙石已经完全升起。
一丝光亮映射进来,房间里没有方才那么暗了。
我低眉顺眼地将魂魄从李青璇身体中离开,重新回到费凡体内。
孟归见脱困在望,不禁大喜,正要冲出去,我却叫住了他。
微光之下,我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李青璇和孟归顺着我目光的方向,看到了方才李雯倒地之处。
只见李雯的尸身此时像个泄气的皮球一般,头、四肢和躯干像一张年画一样平铺在地上。
这让我想起了被赶出费家那晚在宾馆的遭遇。
充气傀儡!
孟归眼中也露出了骇然之色。
李青璇似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术法,看着逼真的人皮图案,喃喃自语。
“她离开我之后,都乱七八糟学了些什么东西!”
“看来费娜是早有预谋了。”我无暇多想,只能先冲出去,阻止巨蟒飞升再说。
说罢,我冲到门口处,开门走了出去。
只走了一步我就停住了。
“兄弟你快走啊,你中了定身法啦。”孟归紧跟着我,差点撞到我身上,没好气地喊道。
李青璇越过孟归,来到我身边,看到眼前的景象,跟我一样愣在原地。
门外却又是一个房间!
摆设跟我们刚逃离的房间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我还拉着门把手,我差点就以为自己是刚转了个身。
孟归从我身后走出来,总算看到了这一幕。
“我去!兄弟,怎么又走回来了!”孟归一只脚站在这个房间,一只脚站在那个房间,手拉着门开开合合,不可思议地喊道。
我们好像来到了一个镜像的世界,就像水里的倒影一般。
新的房间四周黑漆漆的,想来也是处于山体之中。
“我的妈呀,完了完了,又来一次断龙石,这下还怎么整,我们这是要困在这里一辈子了。”孟归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火苗,却被一盆水结结实实从头淋到脚,不由得沮丧地说道。
此时从空旷的山体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哈哈,刘半七,你果然有些手段,竟然能找到机关所在。那你就再破一次断龙石给我看看!什么刘三邪的传人,见面不如闻名!哈哈!”
费娜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尤为高亢,回荡着她放肆的笑声。
我擦了擦脸上不知是水是汗的液体,心里开始焦灼起来。
方才附体李青璇,破解断龙石,已经让我和我的魂魄精疲力竭,再来一次绝无可能,费娜就是看准这一点,才会出言相讥。
难道我们三人就真的活生生的老死此地?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