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叔见我走近,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将吃了一半的鸡藏到怀里,露出森森白牙朝着我嘶吼。
“人兽殊途,本井水不犯河水,欧叔色心过重固然不对,但你在莽林之中幻化骗人,也是你有错在先。如今你吃也吃了,戏弄也戏弄了,识相的话该离开了。”
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围观的工作人员和曲薇见我对着欧叔说出一番不着头脑的话,都一脸疑惑。
欧叔却不为所动,反而将死鸡放下,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形本就高大,此刻站在我面前,形成了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随时要扑上来的样子。
我叹了一口气,左手作起手势平放胸前,右手飞快地结印。
欧叔见我动作怪异,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几个呼吸之间,我已结好法印,目光灼灼注视着欧叔,法相庄严。
“临!”
我破声喝出道家真言,手中法印闪电般往欧叔额头印去。
欧叔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被打个正着。
只见金光闪动,欧叔发出一声动物凄厉的叫声,眉心处飞出一股狐狸形状的黑气,盘旋了几下就往林子深处飞去。
“别让它跑了!”旁边有工作人员看见黑气,连忙喊道。
我却没有理会。
那是黄皮子的阴魂。
它在欧叔如厕的时候幻化成美女,没想到欧叔本是好色之徒,勾搭之下轻易就上了欧叔的身。
方才来到这里,看见祭神的公鸡,它食指大动,再也按捺不住,于是露出了端倪。
阴魂虽有恶意,但也是欧叔色胆包天咎由自取,此时它已经中了我道家八字真言的法印,道行大伤,恐怕这十年之内再也无法出来害人了。
世间万物,本就有它存在的道理,善恶相对,才构成这残缺的天地,谁不可能将另一方赶尽杀绝。
黑气离体,欧叔像失去了依靠一般,轰然倒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方才幽幽醒转。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围观在旁的众人。
在七嘴八舌的议论中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欧叔像是老了几岁,头发肉眼可见的灰白起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谢绝了曲薇的搀扶,踉踉跄跄来到我面前。
“欧叔,你别再动手啦。”
曲薇在旁焦急地喊道。
欧叔摇了摇头,只是站定了身子看着我。
我从他的目光竟然看到一丝清澈,眉眼间的煞气完全消失了,再没有了刚见面时那些凶险的面相。
看来这次风波对欧叔来说未必是坏事,向死而生,大彻大悟,有时候也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刘教授,是我有眼不识真人,大恩不言谢了!”
欧叔对着我,突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我忙侧身让过,将他扶起。
欧叔爱怜地看了曲薇一眼,不再多言,手脚并用决绝地往地面爬去,打开来时那辆越野车的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向着出山的方向开去,不一会就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曲薇向我走过来,想对我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我明白她是想就今早在车上的言论向我道歉,但我知道她骨子里还是认为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障眼法,伪科学。
解决的欧叔的风波之后,大家的动作快了起来。
不一会,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只巨瓮来到我和曲薇面前。
我仔细打量,只见这巨瓮口小身大,足足有半人高,瓮身上刻着造型繁复的花纹,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奇怪文字。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瓮的四周上下开了四个手臂粗的小孔。
巨瓮已经破败不堪,里面空空如也。
我上前轻轻摸了一下瓮身,如同触摸到冰块一样入手即痛,一股浓烈的怨念让我打了一个冷战。
此时口部深处传来一阵欢呼。
正纳闷之时,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搬出几柄造型古朴的青铜剑。
由于在地下埋藏年月过久,青铜剑的边缘已经锈蚀了一大半,只能靠着剑柄和剑刃勉强分辨出样子。
“曲教授,今天的收获可真不少啊。”工作人员一脸的兴高采烈。
“确实不错,等会简单处理一下,搬到车上,晚上我要仔细研究。”
曲薇兴致勃勃地看着巨瓮和青铜剑,像一个小孩子拿到了心爱的宝贝一样兴奋。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把这个巨瓮埋回去,不然会出人命的。”我在一旁冷冷说道。
工作人员一听我的话,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我们从事考古工作,挖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国家的财产。要都像刘教授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可能还是回去办公室做那些吹着空调的研究员比较合适吧。”
曲薇见我一副神叨叨的神棍模样,俏脸微冷。
我微微一笑并未在意。
这次我之所以答应费娜,只是为了难道李青璇想要的东西来换回我的肉身,至于曲薇她们挖到什么,会有什么意外,其实我并不在意。
我不再像刚下山的时候有那种非善即恶的想法了。
以我的能力,当然可以逆天改变很多东西。
但天道还是会以它的规律不偏不倚地运行,该承受的,一点也不会少。
天色已经黄昏,众人把挖出来的巨瓮和青铜剑包装固定好,简单将口部遮盖一下,就乘车出山。
回到别墅,曲薇指挥着众人将巨瓮卸下,放在一楼客厅。青铜剑也用油纸包好放在一旁。
我摇了摇头,自顾走上二楼休息。
这段时间以来我的真元损耗巨大,跟费娜和巨蟒连番苦战下来,费凡的肉身已经难以承受。我只能每晚打坐运功。慢慢恢复。
盘膝在床上坐下,我默运师门秘法,不多时就道心入定。
恍恍惚惚不知过了多久,我体内真气运行了九九八十一个周天,只觉神清气爽,功力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我正要下床,却隐隐听到一楼传来嘈杂的声音。
带着好奇,我悄悄来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向下看去。
只见一楼原本现代感十足的装修此刻变得无影无踪,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阴暗的大殿,角落里的烛火忽明忽暗的闪动着。
几个浑身甲胄的侍卫,拿着明晃晃的青铜剑,杀气腾腾。
手里的剑正是今天在口部挖出的青铜剑。
巨瓮突兀地摆在大殿中央,里面传来女人嘤嘤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