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的时候也在一路思索,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刚才那个是黄皮子,你看到的都是它幻化出来的景象。”
我幽幽说道。
“黄皮子?为什么这里会有黄皮子,它干嘛要对付我们,是不是前面考古队的车失联就是它在作怪?”
曲薇连珠炮似的发问,一脸的焦急。
这也难怪,考古队的工作人员一直跟着她十几年,走遍了大江南北,彼此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任谁听到自己的朋友陷入危险,难免都会失态。
“这些说起来一言难尽,黄皮子哪里都会有,但修炼成精怪,有这样通天彻地的变幻之能的,恐怕还跟眼前这座山有关。”
我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金鸡岭,陷入了沉思。
此处乃霸陵所在区域,金鸡岭这个名字绝非空穴来风。
霸陵,乃是传说中后羿封帝后葬身之所,聚天下神武之力,赫然成穴。
后羿一生之中最为传奇的,就是一箭九日,拯救万千黎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太阳,古又称之为金乌,传说是三足的烈火鸟化身而成。
故在此射日英雄安息之所,有一座金鸡岭就不足为奇了。不愧是一代神人武帝,死后的墓葬气势之宏大,无人可比,竟以山河为被,日月为枕,气吞天地。
而也因为金鸡岭这个名字和它所蕴含的气运,这附近黄皮子聚集成群也就顺理成章了。
黄皮子性喜食鸡,金鸡岭正适合他们繁衍生息,风生水起,兴旺万代,食取不绝。
寻常地区的黄皮子无非就是到村落里偷偷鸡,对村民并没有太大的伤害。
而在此处聚集的黄皮子,长年累月吸收霸陵的天地精华,久而久之,一些天资聪慧的品种就走上了修道之路。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考古队其他三辆车的人都被这些黄皮子害了?”
曲薇听了我的说辞,想到刚才诡异的情形,语气中带着哭腔。
“这就要看各自造化了。这个也不一定。”
我想起刚才看到的黄皮子,眼神里虽然露着狠毒,但并没有感受到强烈的杀气。
“这样吧,你把其中一个人的生辰八字给我,我尽量试着看一看。”
眼见曲薇情绪就要崩溃,我心中有些不忍,便出言相劝。
曲薇一听便来了精神,考古队的人大都跟了她十来年,她再熟悉不过,在手机里翻查了片刻,她找出一位女队员的生日时辰给我。
我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咬破右手中指指头,挤出一滴精血,飞快地在符纸上写下符文。
笔走龙蛇写罢,我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晕眩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看来费凡这具躯壳快要走到尽头了,我的肉身还在李青璇手里,不知道我的魂魄又要寄居何处。
无暇多想,我左手夹着符纸,口中默念咒语和那名女队员的生辰八字,只见符纸随着我的诵念微微摆动,不一会无火自繎,化作一股青烟。
我仔细看着符纸的灰烬在地上留下的图案,掐指默算。
片刻之后,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放心吧,他们虽然处境凶险,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看见曲薇满脸期待地看着我,我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从推演中算出那名女队员虽然命相危急,但生机勃勃,一时半会应该还无大碍。
但现在没有危险不等于万事大吉,这霸陵之中阴气极盛,滋养的蛇虫鼠蚁不计其数,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不然的话恐生变数。
于是我招呼着司机和曲薇尽快上车,沿着既定的路线往七号口部开去。
车子经过了出事那个狭窄的转弯,眼前山路开阔起来。
行驶了大约五分钟,面前出现两条岔路。
一条是通往七号口部的路,另一条弯弯曲曲向着山里眼神,不知道通往何方。
“停车!”
我心念一动,命令司机道。
司机一个急刹车,回头疑惑地看着我。
那位女队员的生辰八字我已默记在胸,此刻我感受到她残留的一丝微弱气息就在此处附近。
我指挥着司机往另外一条岔路开去。
一路驶去,路边的野草足有半人高,幸亏司机的技术过硬,紧紧靠着山体这一侧颠簸着前行。
不多时,在略微泥泞的路段看见了越野车车胎的痕迹。
曲薇在后排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前方的车辙。
又往前开了大概五十多米,只见靠着悬崖一边的野草倒伏了一大片,车辙也向着坡下延伸而去。
我们急忙下车,跑到路边往悬崖下张望。
只见三辆越野车齐刷刷地分别栽倒在坡下不同的区域,有几名考古队员被摔出车外,昏迷不醒。
其他人应该还在车里。
此时东方鱼肚白微微显露,远处村落里响起了雄鸡报晓的声音,高亢的叫声似乎吹开了清晨山谷里的迷雾。
曲薇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吱呀作响。
“有信号了!”曲薇惊讶地叫了起来。
手机的信号此时也已经恢复,曲薇马上让司机联系当地的救援队赶过来实施救援。
在他们紧张地打电话的时候,我找了一处较为平坦的缓坡,慢慢走到了谷底。
这里的山谷常年人烟稀少,植被非常发达,谷底长满了厚厚的青草。土质也是软状的淤泥为主。
幸亏如此,几辆越野车虽然摔得七零八落,但车身还算完好,看情况车内人员的伤亡也不算太严重,甩出来了那几位都是安全意识淡薄没扎安全带的主。
不然从十几米高的山上掉下来,恐怕凶多吉少。
我正查探谷底情况,突然觉得对面的山上树丛里有东西在走动的声音。
我寻声抬眼望去,只见薄薄的晨雾氤氲里,一只全身灰白的黄皮子躲在树林里,透过阳光看着我。
它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 一样,充满了动物身上没有的睿智,穿越了上百米的距离,直接看到了我心里。
这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悲愤和不甘的情绪。
正疑惑之时,再次定睛看去,那灰白的黄皮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