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红衣女鬼的头颅被我的膝盖撞得结结实实,石洞里回荡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女鬼的头被顶得向后翻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失去了力道,软软垂了下来,身子也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烂泥似的瘫软在地面上。
我轻呼了一口气,这一撞使出了我吃奶的力气,我的腰椎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我扶着腰眼,一步一挪的走到红衣女鬼面前。
只见她的脸部被我顶得凹进去一个大坑,本就枯槁脆弱的脸骨此刻已经掉落了一大块,整个面部只剩下小半边和两只空洞洞的眼眶,形状甚是怪异。
“说吧,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又为什么把我们摆到那个破莲花台上面。”
我冷冷盯着女鬼那骇人的面容,内心毫无波澜地说道。
女鬼并未做声,身子在微微抽搐着,空洞的眼眶毫无表情的看着上方的石壁。
“如果你告诉我真相,我帮你作法超度,让你重入轮回,不必在这霸陵里苦苦受罪、”
方才我那一击膝踢将女鬼的魂魄顶的七零八落,现在我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阴气已经没有了刚进来时澎湃的气息,而是在快速消失。
听到我的话,红衣女鬼的半边头颅微微抬起,没有眼珠的眼眶看向我,突然桀桀怪笑起来。
“哈哈,霸陵,你竟然以为这里就是霸陵,哈哈。”
女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干树皮一样的皮肤不停扯动。
看着她诡异的笑容,我突然莫名其妙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女鬼披头散发,脸部也去了一大块,但眉目之间竟让我似曾相识。
“既然这里不是霸陵,那你知道霸陵的入口在何处?”
顺着她的话题,我不动声色地继续盘问。
女鬼的笑声夏然而止,双手撑地,艰难地坐了起来。
可能是感觉到自己即将魂飞魄散,她没有了继续与我争斗的念头。而是出人意料的用手将披散的头发轻轻梳理,收拢在脑后,盘成一个奇特的发髻,然后抬起头安然地看着我。
一看之下,我的心如同遭受雷亟一般,蹭蹭地后退了几步。
眼前活脱脱是一个中年版的李青璇!
虽然满脸血污,皮肤也苍白枯槁,但那种苗疆女子特有的桀骜不驯的野性和与生俱来淡然的气质,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
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了。
“你,你究竟是谁?你和苗疆是什么关系?”
我已经隐隐猜到红衣女鬼的身份,但为求真相,还是忍不住颤声问道。
“哦?你看出来了?果然不愧是刘三邪的后人,术法精纯,目光如炬。”
女鬼对我的疑问并没有感到诧异,而是神色自若地侃侃而谈。
我见她一言道破我的身份,心中更为确定她是苗疆之人。方才我施展术法的时候,女鬼在一旁看得真切,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出了我的来历。
女鬼盘腿做好,双手扶膝,腰身挺的笔直,俨然一副法相庄严的的圣洁模样。
“我乃苗疆李家第三百八十二代掌教玉女,李玉彤。三十年前带领苗疆众人,历尽千辛万苦方得进入此地,一窥霸陵之秘。”
李玉彤说了一大串话,呼吸间有些急促,身体边缘泛起了丝丝黑气,显而易见她体内的阴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
“就在将要破解霸陵机关的关键时候,你爷爷,刘三邪,突然反水,联合阴差将我苗疆众人制住,一扫而空。可怜我苗疆数十年来的精英,在这一战中损失殆尽。”
说到那段令人唏嘘的往事,李玉彤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浮现着悲痛莫名的神色。
当日苗疆一脉折损殆尽之后,李玉彤心中万分不甘,临终前服下秘制药丸,护住一缕清明,竟然化身阴魂,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墓葬留了下来。
原来她就是制服灰白黄皮子的苗疆高手。
听到这里我猜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进入莲花台之前,灰白黄皮子一直再给我们三人引路,到了这个地界之后,就再也不见踪影。
红衣女鬼暗暗尾随我们,它也不敢出声示警。
“碧瑶,你躲在那边做什么,今天我就要魂飞魄散了,你也不用再担心我会如何对付你了。”
李玉彤指着在我身后奄奄一息的灰白黄皮子,气若游丝地说着。
原来这黄皮子还有个名字叫碧瑶。
听得李玉彤呼唤,灰白黄皮子勉力支撑着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往这边迈了几步。
怪不得一路上蛇虫鼠蚁不断,原来苗疆的掌教玉女在此。
我说怎么那些长耳毛虫像不要命似的前仆后继,铺天盖地地跑到树洞和莲花台下受死,应该就是受到李玉彤的驱驰。
但此刻我心中却仍然万分疑惑。
既然我爷爷和苗疆有着如此的深仇大恨,以李玉彤的修为和对这墓葬的熟悉程度,一路上有无数次的机会将我们三人击杀,为何却迟迟不动手。
还要将我们打晕,摆放到莲花台之上?
仿佛看穿了我心中的疑惑,李玉彤的目光越过我的身后,看向了远处的莲花台,神色中带着落寞和不甘。
此时从石缝中散落的光线已经渐渐离开莲花台的花蕊之处,整个莲花台像一朵就要凋零的花一样,逐渐失去了圣洁的光泽,回复先前的黯淡。
“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你这至阴之体,还有那女娃的奇异命格,都和我苗疆秘书上的要求一模一样。”
李玉彤叹了一口气,甩了甩头,像是要将心中的遗憾甩走。
“如果今日我能够成功,就能摆脱这霸陵气运的束缚,大大增强阴力,以我的不死之身无碍穿梭阴阳之间,再不用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苟延残喘。”
莲花台的色泽不再光亮,整个石洞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李玉彤的残脸在黑暗中显得尤为煞白。
“但这都是天意,我本以为刘三邪灭我苗疆,我可以借助他的后人惊艳重生。然后去那山上找到他复仇。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终究还是没算到你这个变数。到了今时今日,输在你们刘家手里,我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