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白身上的白衬衫带着些褶皱,眼眶猩红着,让他看起来有些落魄。
章修这才露了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默默闭了声。
就在刚刚,公司遭到多方力量的攻击,穆氏和海明企业,甚至还有一个隐秘的力量,全部对祁氏群起而攻之,而就在那个当口,祁宴白的电话打不通,而不过就是仅仅几个小时,祁氏遭到了不少损失。
不仅是祁氏,还有威达集团,他们似乎已经猜到两家公司之间的关系,所以连威达都没放过。
章修也是来到医院的时候,才知道萧凌的孩子流产这件事的。
事情太巧合了,章修想,这两件事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吗?
可是这样的怀疑太过伤人了,尤其是看到祁宴白那副愧疚又身心俱疲的模样。
他还是将这样的怀疑默默咽了下去。
祁宴白隔着玻璃看向萧凌,只看了几秒,躲避了视线。
他让章修离开,这才将手头烟头掐灭,抹了把脸。
等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脚步竟然有些踌躇。
他从来没怕过任何事,可是现在,竟然也体会到了畏惧的情绪。
犹豫良久,他还是缓慢地推开门,视线却没落在萧凌身上。
“觉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来。”
没人说话,祁宴白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抬头。
“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阿凌,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他的话还没说话,一个玻璃杯子直接朝他扔过来。
祁宴白不躲不避,仍由玻璃杯直接砸到他头上。
疼痛感瞬间袭来,祁宴白心头泛起了苦涩。
“抱歉,这件事,我很抱歉。”
他的声音干涩的厉害,没人比他更期待这个孩子,这是他和萧凌的孩子,可是却被他亲手毁掉了。
从未有过这种猛烈的痛意,让他连呼吸都在颤抖。
“滚出去!”
祁宴白只听到萧凌嘶哑着声音的怒吼,他的拳头紧紧攥成了拳,却坚定不移的往里走,然后抱住了她。
强势又霸道,让萧凌一怔,眼睛眨了眨。
“阿凌,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应该知道的,我是如此期待这个孩子的!”
她身上已经没有那种让他迷恋的味道了,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祁宴白的眼睛里已经满是伤痕,却抱着她不肯撒手。
萧凌开始剧烈的挣扎,她挣扎地越厉害,祁宴白抱得她越紧,然后他听到了萧凌压抑的哭声。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痛的喘不上气来。
“会好的,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萧凌在下午就出了院,只是她沉默了很多,一句话都不说,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然后将自己反锁在了卧室。
祁宴白看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满眼都是苦涩。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祁夫人的电话。
“祁宴白,公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你是想要将祁氏毁了才甘心吗?”
面对祁夫人疾言厉色的职责,祁宴白木着神情,一声不吭。
“你赶紧给我将事情解决掉!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像是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祁宴白沉沉的闭上了眼睛,默不作声的将训斥声挂断。
他对祁氏是有责任的,他理应负担起这样的责任来。
可是他好累,他好痛,他没有一点心情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章修的电话再次打来,语气显然带了些急迫。
“祁总,不能再让他们这样下去了,我们之前做的防备全都被攻破了,若是在这样继续几个小时,怕是祁氏很快就没办法负荷了。”
祁宴白这才扯了扯领带,嗓子哑得厉害。
“好,我马上过去!”
他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卧室门,这才转身离开。
公司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公司资金在迅速流失,很快就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财政赤字,可显然,对面的攻势并没有半分颓势,似乎为了这一刻,已经准备了很久。
祁宴白眸中顿时发了狠,好像要将今天自己所有的悔恨和愤怒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一样。
他大刀阔斧地坐在办公椅上,浑身店铺充斥着一股凛然的杀伐之意。
“既然他们要往死里玩,我就跟他们玩,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将他们打下来,还有,背后那个隐秘的势力,也要迅速揪出来,我活不了,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别人死,或者是一个都不活,没有他死了,别人还在蹦跶的道理。
从某种情况来说,他也算的上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偏执狂!
章修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祁宴白很可能是因为今天受到了刺激,所以才下了这样的命令。
于是赶紧说道:“祁总,真的要这样吗?”
祁宴白只是一个抬眸,冰冷煞气的让人不寒而栗。
“你在质疑我?”
章修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急忙低下了头:“不敢,我立刻执行。”
大半夜,全部的祁氏高层都在办公大楼加班。
谁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根本就是殊死一搏,要么,他们直接将这支联合的队伍打下来,要么大家一起死!
谁不说这样的举止疯狂,可祁宴白在公司里说一不二,谁都不敢置喙他的决定,只能拼死一搏了。
可就反击的紧要关头,祁宴白突然接到了家里佣人的电话。
“祁总,不好了,萧小姐不见了!吃饭的时候见她没下来,我上去找人的时候,就发现人不见了!”
祁宴白神情顿时黑沉下来,声音低沉阴冷:“去找!这么多保镖都看不住人,是饭桶吗?”
他挂掉电话就要回去,只是吩咐章修在这里坐镇。
夜风裹挟着冷意,却没办法让人冷静分毫,祁宴白英俊的眉眼此时满是冷肃,沿着回去的路上,没有停止寻找。
她会去哪呢?她能去哪呢?
祁宴白第一时间想到了穆家,正打算给穆家人打电话,可突然,他在江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瞳孔愕然的睁大,一个急刹车,险些撞上他的脑袋。
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这才停了下来。
祁宴白看到了那坐在江边的侧脸,赫然就是萧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