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陡然凝固,阴沉得让人窒息。
张庭更是添油加醋:“祁总,你为了她拒绝了本对你有助力的合作,可是她是怎么对你的?她随时都可以将你出卖。”
“出去!”
祁宴白沉沉开口,满室的风雨欲来。
张庭快意地瞥了眼萧凌,这才转身离开。
萧凌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暴露出来,大脑有瞬间宕机。
她还站在祁宴白身边,可是一直没人开口说话,越是沉默,氛围越是压抑。
她攥着手心,想要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口,又咽了下去。
她能说什么呢,这就是事实,无从辩驳。
“昨天的那个电话号码,其实是柳知沁的,是吗?”
也不知道寂静了多久,祁宴白这才阴恻恻地出声,神情黑的像墨,让人心惊肉跳。
他这个人,一旦开始抽丝剥茧,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萧凌闭了闭眼,坦诚道:“是。”
周身气温又冷了几度,可祁宴白却低低笑出了声,凉薄中带着浓重的恶意。
他直接将人一拉,萧凌手腕一痛,跌坐在祁宴白怀里。
他捏着萧凌的下巴,脸上的笑都阴霾遍布。
“为了季卓宇?”
他的语调低低冷冷,可捏着萧凌下巴的力度在逐渐发力。
萧凌吃痛地皱皱眉,解释道:“卓宇被关起来已经好多天了,祁宴白,他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进去的。”
“所以,为了救他,你出卖了我?”
祁宴白的声音逐渐森寒起来,带着骇人的戾气。
萧凌没说话,其实她可以辩解,比如,她只是答应了柳知沁一天汇报一次他的行踪,并且时限只有两天。
又或者,柳知沁想要找祁宴白只是想要谈项目合作的事。
可萧凌知道,对于祁宴白来说,出卖就是出卖。
她抿着唇没再说话,甚至没办法向之前那样说出惹怒他的话。
和正在气头上的祁宴白硬碰硬,显然没什么好处,她多少有点学乖。
“想利用萧家的势力救季卓宇?阿凌,你说你天不天真?”
他似乎是觉得弄疼了她,这才卸了力道,轻轻摩挲了下她的下巴,温柔底下是暴戾。
声音却是寒凉危险:“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我可以直接让季卓宇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里面!”
萧凌当然不会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彻底僵住。
可是除了气愤之外,她还觉得有些委屈,只觉得眼眶都有些涩,可她还是平稳着语气,不想露出端倪。
“祁宴白,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也明知道你对付我的朋友,会让我会负罪感,可你为了控制我还是这样做了,那我用我的办法救我的朋友,不应该吗?”
“你我同样不择手段,只不过是我现在被你控制着,所以我只能落在下风,就算是错,根源也是因你而起!”
她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她骨子里的傲,大概让她永远学不会服软和求饶!
祁宴白胸腔中的怒意更甚。
“很好!”
他松开了萧凌,嗓音里透着戾气。
“可是我这个人,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疯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可我很想让你见识见识!”
他慢悠悠地,嗓音都刻意拉长:“总觉得他平淡的死,有些便宜他了,不如我找几个混混,想让他在里面受点折磨,然后在伤痕累累中死去,你觉得如何?”
他边说,边看向萧凌,却见萧凌眼眶慢慢红了,桃花眼本就多情,此时微红的眼尾,摇摇欲坠的眼泪,更是让这张明艳的脸上脆弱而破碎。
祁宴白心中猛然一揪,语气却没有半分和缓,依旧凶冷:“你哭什么?”
“祁宴白,你个混蛋!”
萧凌哽咽的哭腔格外明显,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胸口,力气很大,发泄怒意。
“你就知道逼我,威胁我,你个王八蛋!”
说着说着,眼泪簌簌而落。
萧凌很少哭,之前在祁宴白了解她的这么多年,很少会看到她哭。
她永远骄傲,永远仰着头,就算是哭,也是那种眼含倔强。
上次她母亲离世,在短短一天之内经历那么大变故,她都能强忍眼泪,结果现在被逼得眼泪直掉。
祁宴白狠狠皱起了眉,控制住了她的手腕,原本还想说什么结果就听到萧凌低声道。
“祁宴白,我肚子痛!”
好可怜的声音,示弱的意味格外明显。
祁宴白看着一头栽倒在自己胸口的萧凌,突然有些憋闷,像是有股气直接堵在了胸口,但是又没办法发出来。
没辙!他竟然对萧凌有些没辙。
这简直有些可笑,他本该是主宰两人关系的人,怎么会对他没辙!
“你活该!”
他恼怒自己的没辙,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将她推开。
萧凌只觉得心尖一刺,别过了头。
这种感觉来得短暂,却让人无法忽视,她这是怎么了?
沉沉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突然她怀里塞了个东西,是个暖宝宝?
萧凌抬头,祁宴白站在她面前,白色西装似乎是之前自己为他敷衍挑选的那件,整个人干净修长,气质卓然。
萧凌突然心神一动,猛然扑向他吻了上去。
祁宴白很高,萧凌点着脚尖才能勉强够到他的唇。
很冲动,她知道,可她不想去探究此时她的举动的原因,想做,她就做了。
祁宴白愣怔了一瞬,可身体却诚实地抱着她的腰,低头接吻。
萧凌主动的时候,祁宴白从来都不会反客为主,一直等萧凌没了力气,这才松开他的唇。
她微微有些喘,只是眼睑微垂,看不透她的情绪。
“祁宴白,这件事我道歉,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针对卓宇了可以吗?你不伤害我的朋友,我不会和你对着干。”
祁宴白盯着她的发旋,他听得出,这是萧凌在恳求。
可是他并不想答应,他的人,为别人着想做什么?
空气里满是沉默和寂静。
果然,示弱才是对付他怒意最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萧凌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奇怪又莫名。
祁氏的员工茶水间。
萧凌端着咖啡杯,看向走进来的张庭,不期而遇。
“你和柳知沁一直有联系?”她一向直白,不喜欢拐弯抹角。
张庭手磨了一杯咖啡,慢慢品着,瞥了她一眼:“想在我这里套话?”
萧凌笑:“这件事,除了我和柳知沁,大概不会有第三人,我还以为你这么聪明,不会上柳知沁的当,却没想到,还是被她当了枪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柳知沁?”
萧凌勺子搅拌着咖啡,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又继续道。
“柳知沁想要和祁宴白谈的可不止是合作的事,可是就算我给她祁宴白的行踪,祁宴白也从来没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祁宴白生着我气,柳知沁绝对会钻这个空子。”
说完她放下了杯子,红唇勾起一抹轻嘲的笑。
“你以为你在利用柳知沁,可柳知沁不过也是将你当眼线罢了,她告诉你,就是想要利用你来揭发我,可你想过没有,若是祁宴白回味过来,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的,又会怎么对你?”
张庭听到最后的那句话,浑身一凛。
“在他眼里,你和我犯了同样的错误,可你和我不同,他会原谅我,可你不会,或许你还会失去留在他身边的资格,蠢货!”
萧凌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张庭顿时慌了,叫住她:“你现在去哪?要去提醒祁总吗?”
“我不需要也不屑搞什么小动作,不过就是要看看柳知沁能做什么妖,祁宴白生我的气,我自然是要哄一哄的。”
脚步声越走越远,张庭看着萧凌的背影,神色万般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