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飞不知道发生在‘南山南’身上的插曲,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直播间里轰轰烈烈的质疑声很快就消声灭迹。
这也很正常。
除了几首名字有些相似的老歌之外,网上根本就搜索不到关于《时间的过客》的任何信息,无论是类似的歌词还是旋律。
当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之后,最后无论剩下的可能性有多么难以接受,都很可能就是最后的答案。
直到这时候,水友们才敢相信这首横空出世的神曲真的是袁飞原创的,顿时转黑为粉,纷纷顶礼膜拜。
当然,不可能有人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每个直播间都有黑粉的存在,袁飞也不例外。
黑粉们一个个拼命地带节奏,还在纠缠歌曲的原创性,又在袁飞舔狗身份上做文章。
两大阵营在袁飞直播间里吵得不可开交,同时竟然还奇迹般出现礼物雨。
更多的水友懒得参与无聊的口水仗,一个个舔着脸哀求袁飞再唱一次。
袁飞也想满足水友的要求再赚多点惊叹值。
可惜在他准备答应时,一个意外的来客打断了他的计划。
咚咚咚!
厚重的铁门被敲响,袁飞赶紧关掉麦克风,起身准备开门。
开门前不忘先询问一句。
“谁啊?”
“袁先生,我是你的邻居熊景龙。”
门外响起一阵略微中气不足的年轻男声。
熊景龙?
袁飞吃了一惊,心想那哥们不是才住院几天吗,咋这么快就出院了?
疑惑归疑惑,袁飞小心翼翼地慢慢打开铁门。
门外站着一个模样清秀,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果然是熊景龙。
“熊先生,你这么快就出院了吗?”袁飞诧异地问道。
熊景龙脸色非常苍白,显然是重伤未愈,严肃地看了袁飞一眼,噗通一声就跪下,嗵嗵嗵地磕了三个响头。
袁飞直接被熊景龙搞蒙了,楞了一下,急忙上前搀扶,连声说道,“哎哟,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啊。”
熊景龙却像脚下生根般稳稳地跪着,任由袁飞怎么扶也扶不动他,沉声说道,“袁先生,您救了小月,您就是我的恩人,恩公大恩大德,我暂时无以为报,只能磕几个响头聊表心意。”
袁飞急得额头冒汗,手足无措地劝道,“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啊,别跪在我门口,被往来的其他邻居看到多不好意思。”
似乎这番话说动了熊景龙,他缓缓地站起来。
袁飞生怕他又做出什么难为情的举动,匆忙把他拉进屋。
“熊先生,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再来刚才那一出,我心脏不好,受不了太大刺激。”袁飞苦笑着说道。
熊景龙强行露出一个笑脸,似乎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他的伤势,鬓角不禁冒出丝丝汗水。
袁飞见状赶紧把他扶坐椅子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恩公。”熊景龙主动打破沉默,肃然道,“我今天过来有两个目的,第一就是当面感谢您的大恩,如果不是您仗义出手的话,恐怕我和小月就要天人永隔了。”
说着眼眶一红,情绪激动得又想下跪。
袁飞眼疾手快,飞速按住熊景龙的肩膀,连声劝道,“坐着,坐着说话就好,你再这样的话,我可不敢再留你了。”
熊景龙重重地舒出一口气,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抱拳隆重地再行一礼,紧接着脸色一苦,涩声道,“第二个目的,则是为了提醒恩公,您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袁飞精神一震,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熊景龙答非所问地说道,“经过这次绑架案,想必恩公一定会对我和小月的身份起疑,一对穷困潦倒的小情侣,怎么可能值得A级通缉犯,精通昂拳的郭永康铤而走险亲自绑架?”
袁飞没有说话,熊景龙的话语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熊景龙突然坐直身体,身上似乎弥漫出一股铁血的气息,语气铿锵地继续道,“实不相瞒,我曾经是一个外籍雇佣兵,在国际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两年前我退役回国后选择隐姓埋名,当个普通人。
只是过去的恩怨哪能这么容易放下,这不祸从天降,遭此一劫。”
袁飞听到这里,脸色变得非常纠结。
这尼玛的。
兵王归来现实版?
这么操蛋的事情也被我遇到?
怪不得这个清秀的小白脸身手这么好。
所以说是绑架案是他的仇家上门寻仇?
不对啊,他当时明明都已经被砍翻在地了,如果是仇家寻仇的话,怎么可能留他一命?
而且当时看来,他女朋友衡柔月才是郭永康一伙人的目标。
他在撒谎!
袁飞不动声色地保持沉默。
熊景龙顿了下,似乎有些诧异袁飞竟然没有太过惊讶,莫名感到一丝心慌。
他确实是隐瞒了绑架案背后的真实情况,目的并非是为了哄骗袁飞,而是为了保护他。
只是袁飞的反应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有种小时候撒谎被大人当场拆穿的心慌。
想了下,熊景龙还是选择继续隐瞒,毕竟知道得越多,袁飞就越危险。
“恩公可能会有很多疑惑,请原谅我暂时不能如实相告,您只需要知道我是为你好就行。”熊景龙认真地说道,“绑架案的余波还没完结,您很可能还会被牵连进入,如果可以的话,请您暂时离开东海一段时间。”
袁飞终于开口了,他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是说,悍匪郭永康背后的人不肯善罢甘休,会选择帮他报仇?”
熊景龙组织一下语言,模棱两可地说道,“你可以这样认为,那伙人极其凶残,您继续留在东海真的会很危险,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也就是说,想要报复我的人除了委托郭永康的那伙人外,很可能还涉及到郭永康的其他同伙?
卧槽,难得热血一回,没想到竟然惹上这么大的麻烦,早知道当时就不多管闲事了。
袁飞无比后悔几天前的一时冲动。
看到袁飞面露凝重,熊景龙偷偷松了口气,他最怕就是袁飞没意识到危险。
知道怕就好,知道怕就不会鲁莽。
追杀他的人虽然手眼通天,但国内何其辽阔,只要离开东海随便找个旮旯一躲,神仙都没办法找到袁飞。
解决了最大的心愿,熊景龙苍白如纸的脸上稍微有点血色,虚弱地喘气道,“恩公,以您的恩德,我本应该守护您左右,只是小月现在还需要我,我欠她太多了,等我在把她安顿好,马上就会回到您身边,谁敢打您注意,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
尽管熊景龙说得郑重其事,表情语气也极其隆重庄严,但是袁飞却没有太当一回事。
心想他连郭永康外加两个喽啰都对付不了,还怎么保护自己安全,别到时候买一送一,凭白给敌人刷战绩。
心里调侃几句,袁飞问道,“你准备离开东海?”
熊景龙点了点头,凝声说道,“嗯,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很可能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其实也怪我,非要留下在东海,否则不会这么快暴露行踪……
为了安全着想,我只能被迫把她安置到一个秘密的地方。”
袁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熊景龙和袁飞交换电话号码后迅速离开。
没几分钟,马警官的电话就打来。
“熊景龙有没找你?”
电话一接通,马上传来马警官凝重的声音。
袁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有,他刚刚才离开。”
马警官瞬间挂断电话。
袁飞这才意识到,警方还可能早就识穿熊景龙的身份,在他身边暗做布置监视着,结果被他偷偷溜出来。
这么一想,袁飞的心里稍微舒服点。
还算熊景龙有点良心,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还知道冒险过来告诫自己。
然而熊景龙的告诫并没有什么卵用,除了给袁飞增添心理压力,什么实际作用都没有。
胡思乱想中,敲门声再次响起,开门一看,来者赫然是马警官。
马警官习惯性地先环视袁飞房间一圈,确定没有异样后才进来,劈脸就连声问道,“熊景龙和你说了什么?有没交代他去了哪里?怎么联系他?”
袁飞被马警官如同实质般的犀利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讷讷地说道,“他,他说我有危险,绑架案背后的主谋很可能会报复,劝我离开东海,他说自己把女朋友安置在秘密的地方,具体在哪里没说,有留下一个联系电话……”
马警官劈手就拿过袁飞的电话,直接去翻通讯录里,很快就找到熊景龙留下的电话。
一边记录电话,马警官一边说道,“袁飞,你暂时不能离开东海。”
袁飞下意识反问道,“为什么啊?难道要我留在这里等死吗?”
马警官放下手机,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袁飞,沉声说道,“我们在部署一个秘密计划,具体情况你不用知道太多,只需知道你是计划的核心,希望你以大局为重,配合我们的行动!”
袁飞听罢又惊又怒,猛然醒悟,脱口而出道,“你特么的想拿我当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