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声音沧桑，恍惚间真有隔世之感。
帝大人侧过头望向刘大人，他尚且记得刘大人年轻时的模样，一转眼便就老了。
“孩子们各有归宿，现下玥儿日子能安安稳稳的，我就心满意足了。”帝大人说话间带着笑意。
“玥儿过两日可还在府上？我到时候登门拜访。”刘大人询问。
“怎的能说登门拜访。”帝大人语气礼貌，让人找不出破绽。“你若是来，我定是十分欢迎。玥儿估摸着也想念你了。”
“是啊，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呢。”帝大人笑呵呵的同刘大人说道。
两人寒暄几句，待到出了宫门，刘大人便转过了头坐上相府的马车。
看着刘大人上车，帝大人嘴角笑意逐渐冷却，神情更是变得愈加不屑。
刘大人的心思帝大人怎可能不知，他这般旁敲侧击的同自己寒暄，恐怕是听到些风声，帝玥这回突然回到帝府应当不仅想念家里人这般简单。
想到这里，帝大人心中不由得沉重。
帝玥中毒的事情若是被人知晓，恐怕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到时候帝府会是怎个模样，连他都无法预料。
御书房里。
洛默柏前脚刚刚坐定，李漠寒便就紧跟了过来。
“皇上找臣？”李漠寒挑眉，吊儿郎当的同洛默柏询问。
“朕是看看，你可有同朕置气。”洛默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温和笑容。
只有两人在御书房时，洛默柏没了方才威严，同李漠寒更像是好友寒暄。
“没有。”李漠寒立即回答，丝毫没有犹豫。“方才情形你也难做，若是包庇了臣，好似说明日后谁受委屈都能提刀到腾龙殿说理。”
道理李漠寒倒是拎得清，洛默柏轻笑。
“明知道朕会为难，那你还要做出如此唐突的事情来？”洛默柏饶有兴趣的看向李漠寒。
他就知晓，李漠寒若真是受了委屈，也不会像今日一样。
依照洛默柏对李漠寒的了解，他就是提刀，那也是到两个大人府上去。
“泄愤罢了。”李漠寒不以为意的耸肩。“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这要不是我跟你关系好，恐怕我现在就已经在大牢里待着了。”
这般费尽心机要闹出事情来，洛默柏不信只有泄愤这般简单。
“你只要没有生朕的气就好。”洛默柏笑眼盈盈。
虽然心中不信，洛默柏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现在愈加觉着李漠寒这个人奇怪，不过要想弄清其中隐情，恐怕还需要些时间。
“对了。”李漠寒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我听说贤嫔回了娘家，现在不在宫里？”
“嗯。”洛默柏点头。“她在宫中待得无聊，回去算是闲玩两日。再加上许久未有见帝大人，她也想念得很。”
洛默柏一双丹凤眸若有似无的瞥过李漠寒。
“那我有得时间去找她玩会儿了。”李漠寒说话随意，全然未有顾及礼数。
左右当初洛默柏与帝玥一同到的土匪窝，算来帝玥和李漠寒也是相熟的朋友，洛默柏并未多想。
知晓李漠寒未有生气，洛默柏心里已经有了数。
今日这场局，李漠寒果真是设得极妙。
恐怕明日早朝立后的事情就该要改成弹劾李漠寒了。
“皇上。”
待到李漠寒走后，张公公这才开口。“您对待李大人实在宽容了些。”
方才李漠寒与洛默柏的对话他在一旁听了个遍，若是后宫妃嫔这般对洛默柏说话算来是情趣，毕竟皇上宠谁惯谁，无人能说不字。
可这李漠寒说话如此嚣张，今日甚至已经闹到了早朝上，张公公实在看不下去。
“朕知道你的意思。”洛默柏挑眉，“你在宫中待得时间最久，也最是知晓用人之道。朕若大张旗鼓偏袒一人，定会引得别的大臣不满，朕极容易失去民心，是吗？”
洛默柏同张公公娓娓道来，几句话将张公公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张公公点头，心里也忍不住感慨洛默柏比从前成熟不少。
“皇上既是知晓，为何今日还如此偏袒李大人？”张公公忍不住询问。
就是降职，对于李漠寒做的事情来说，也算是十分轻巧的惩罚。
这样一来叫其余大臣如何去想。
“你可有想过一个可能。”洛默柏一只手撑在扶手上，眼眸慵懒扫过张公公，目光却是如同一只幼豹般深邃凌厉。
张公公顿了顿，毕恭毕敬的听洛默柏说。
“其实李漠寒知晓这件事情后果，他是故意为之？”洛默柏说话不冷不淡，听不出情绪来。“朕之所以叫他来御书房一趟，就是为了想看他态度。顺便告诉他，朕未有生今日的气，好让他以为朕上了钩。”
洛默柏双眸微虚，一双眸子怔怔看向前方，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至于他到底要做什么，朕只有接着看了。”
桌上香炉正冒冉冉白烟，洛默柏轻轻呼了口气，周遭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到底是人心不可测，洛默柏需得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张公公感受到洛默柏的压力，他未有再说话，只轻轻往后退了半步，不再打扰洛默柏。
“皇上，秀贵人求见。”
洛默柏正在批阅奏折，就听侍卫进来通报。
“让她进来。”洛默柏顿了顿，他心中自然不愿见秀儿，可毕竟人家已经亲自过来，总不能再让秀儿吃闭门羹。
兴许是秀儿从前做过洛默柏的贴身婢女，现下秀儿成了后宫的妃嫔，洛默柏百般不适。
“皇上。”秀儿着件鹅黄锦衫，手中拿了件披风进来。
“你怎么来了？”洛默柏抬头，面容十分祥和。
看见洛默柏对自己如此疏离，秀儿难免有些难过。好在今日能够见上洛默柏一面，秀儿也算感激。
“臣妾知晓您一到雨天手脚冰冷，就拿了件披风过来。往日都是臣妾照顾着，唯恐新来的宫女未有这般细心。”
秀儿说话实在温柔，与从前陆雨嫣故做娇嗔全然不同。
洛默柏看见秀儿如此细心，不自觉也有些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