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渊挺拔的身躯站在勤政殿门口,他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不卑不亢。
“摄政王您稍等,杂家这就去通报一声,圣上念叨你好些时日,若是知道您回来了,定然会高兴的。”
说完后,陈公公便行礼进了勤政殿。
陆行渊耐心的等在外面,看着不远处大殿外面两行宫女低着头往前走着,天边飞过的大雁还有深不可测的宫墙。
这皇宫,困住了太多人短暂的一生。
明明一墙之隔,却隔着太多太多的隔阂,深不见底的宫闱,又到底让多少人、流干了泪?
陆行渊恍惚中回忆起曾经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高谈阔论着自己的治国理念。
后来呢?
他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害得太多人命丧黄泉。
“摄政王?”
陈公公的声音传进了陆行渊的耳朵里,语气中多了几分关切。
陆行渊回过神来看着他,“可是通传好了?”
陈公公点头,“方才杂家叫您好几次都没听见回应,圣上听说您回来之后可是好生高兴,忙让您进去呢。”
陆行渊不可置否的点头,“有劳公公了。”
说完后,便推开勤政殿的大门,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屏开其他不说,他确实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陆行渊走进勤政殿后,站在圣上身边侍奉的两个内侍知道他们有事相商,识趣的退了下去。
偌大的殿堂,只剩下圣上和陆行渊两个人。
明明是一小段路程,陆行渊只觉得漫漫长,他袖口下的手掌攥紧又放开,就连呼吸都多了几分起伏。
“臣叩见圣上。”
最终,陆行渊在圣上面前站定,直直的跪了下去。
“爱卿快快起身。”圣上难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绕过书案快步走到陆行渊面前将他扶起来。
他脸上带着一团喜色,“你一路舟车劳顿,又直接进宫想必很累,过来这边坐着说。”
对于圣上的提议,陆行渊并没有反对。
两人坐到一旁的软榻上,圣上索性直接开门见山,“怎么样,之前让你去西域调查边境图的事情如何?”
圣上眼中带着希翼,想来对这件事也足够的上心。
这是事关大夏能不能打败西域,能不能给边境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生存环境,他必须上心才行。
听到圣上这么问,陆行渊索性没有隐瞒。
他从自己的怀中拿出来收纳西域边境图的小桶递给圣上,一边开口汇报。
“臣此番过去特意派了一支精锐的队伍乔装打扮去了西域的边境查看,这张边境图上基本上和西域一模一样,臣稍微修改了几处有瑕疵的地方,如今的西域边境对于我大夏而言毫无保留,我们甚至已经能够看到他们的地形劣势,从而部署。”
听了陆行渊的一番话,圣上连连拍手,“好好好,我大夏能人辈出,是朕之幸啊!”
朕之幸?
陆行渊低下头,眼中划过几分轻蔑。
他太会提防那些能人异士,又怎么可能容忍他们在江湖上?
若是圣上知道西域边境图是谁所作,估计早就会暗中拍人动了杀心。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边关的情况就如同箭在弦上,时刻都会被西域偷袭。
陆行渊再次开口,“圣上,如今我们已经走了西域边境图,还是早些谋划才好,不然定然会引来不必要的纷争,到时候边境的百姓民不聊生。”
陆行渊的话圣上自然是考量过的,他是一国之君,不能以四处征战为主要动机。
他更需要考虑的还有百姓的生计。
“眼下刚打完胜仗没两年,这段时间西域一直在挑衅我边境,如今边境的百姓还没有恢复往日那般安居乐业,你可以提前计划,但是带兵出征还是得再停一段时间。”
陆行渊忤逆不得,只能答应下来。
“爱卿不如陪朕下下棋,也就你和朕下棋才能让朕有些危机感。”
讨论完方才的事情,圣上忽然开口邀请陆行渊陪他下棋。
作为臣子,陆行渊自然不能推脱。
“是,臣遵旨。”
两人安静的下棋,整个勤政殿都散发着一股子令人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种感觉倒是有一种气势相对的错觉。
一盘棋下到一半,圣上带着皱纹的脸上忽然扯出一抹笑容,他开口说到,“这放眼望去整个朝堂,也就你敢在棋盘上压朕半头了。”
陆行渊谦虚的拱手,“圣上谬赞了,臣也不过是略会些皮毛罢了。”
圣上目光深沉的凝视着陆行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圣上忽然看着陆行渊神秘地说道,“你很像朕的一个故人。”
正准备那些白子落棋的陆行渊手掌一顿,而后不由得笑了一下,“圣上,这世人千千万万,或许有人眉眼相似,有人身影相似,不过终归是您所忆罢了。”
陆行渊太清楚圣上这话中的‘故人’是谁了。
陆行渊袖口下的手一直在攥紧,就连他的手背也同样青筋暴起,他再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呵,那个故人朕倒是很怀念,你太像他了,甚至朕经常有一种错觉,他回来了。”
说要这里,不等陆行渊继续开口,圣上就自顾自的说道,“朕看你太过于熟悉,只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陆行渊内心冷笑,他自然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了。
被他的猜忌和怀疑亲手杀死的。
“圣上莫要难过伤身。”陆行渊维持着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之间总是有一种无形的气压相互对立着,却又不甘示弱的僵持。
这种感觉让两个人都敏锐的捕捉到了。
陆行渊依然能够猜出来今天圣上给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是一番僵持不下,陆行渊只装傻的看着眼前的棋盘。
最先打破这次诡异平静的却是圣上,他把玩着手中的棋子,就如同禁锢了一只待宰羔羊的咽喉,他微微挑眉,明黄色的龙袍让他上位者的气息更加浓烈。
而后,他冷笑着,开口对陆行渊说道。
“呵,摄政王,朕且问你, 你可知自古以来臣子让帝王生疑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