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越往边关走,人烟也就越来越少。
边关的居民也因为气候严酷,还有连绵不断的战火,他们的住所并没有固定的地方,基本上都是随时流动的。
他们会选择用可以避雨保暖的皮革作为棚子搭盖,也会用木柴干草垛燃烧煮饭。
边关的百姓大多朴实健壮,他们身材魁梧,就连女子都带着几分野性的美感,不论男女,他们也都会骑马射箭。
在边关外,还有一些村镇,村镇有几个小店经营,也算是百姓们赖以生存的谋生手段。
那村镇的安静温馨,似乎是边境战火连天中唯一的几分安心。
一路看过来,沈晗光心情复杂。
上一世自己听一路游学的学者说过,边境的情况恶劣,西域不断骚扰大夏边境,百姓民不聊生。
沈晗光身在京城,自小也是衣食无忧,虽说被沈乔氏他们架空权力,禁锢在沈家,但是其他方面也确实没有委屈了她。
是以,沈晗光并不理解学者口中的那些民不聊生。
然而现在严重的视觉冲击,让沈晗光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都来带着闪烁,她澄澈清晰的视野逐渐模糊起来。
这片土地,存在着太多的杀戮和血腥。
她同样心疼。
百姓们瘦小的身躯,孩童们脸上也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看着马车从自己面前驶过,他们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边境的百姓,什么时候才能有家呢?
也就是这一路走来,沈晗光逐渐理解了上一世有志之士为了边关的和平奋不顾身,甚至也能理解为何陆行渊也会为了边境心甘情愿的再次三年。
这三年,陆行渊一直镇守在边境,前不久才回来京城罢了。
也正是因为西域忌惮陆行渊战神的名号,一向战火纷飞的边境在这三年里得到了片刻的和平稳定。
“哎……”
数不清这是第多少声叹气,沈晗光眸子从未离开来往的行人身上。
瞧着沈晗光这幅模样,陆行渊也同样满脸沉重。
“如今边关和西域之间愈发僵持,本王若是在这里,他们还能有所忌惮,只是本王一旦离开的时间太长,他们便会不断的带兵挑衅试探。”
陆行渊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在陈述过去的一桩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只是沈晗光此刻却听的心惊肉跳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上一世自己不过也才二十几岁的芳华,也同样听说过有一位摄政王回京城待了数月后,便常年驻守在边境。
在刀尖舔血的生活又怎么会轻松呢?
想到这里,沈晗光的心中忍不住对这个传闻中心狠手辣的活阎王起了几分敬佩和心疼。
“边境如今的局势越来越严峻,本王甚是忧心,如今能够得到西域边境图,实属是我大夏最有利的事情,若是一旦证实西域边境图是真的,我大夏便可高枕无忧,百姓也同样可以安居乐业。”
沈晗光点头。
之前他本来还在优先自己拿出西域边境图交给阁主,是不是对的。
但是眼下看到百姓们民不聊生,沈晗光忽然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如果能够为他们出一己之力,那想来自己也会安心许多。
他们一路穿过了荒芜人烟的沙漠,沈含光倒是第一次明白诗中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等到他们到了一处比较热闹的村镇后,马车便在一处小庭院停了下来。
随后走出来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将军,您可算来了,老奴还以为您还得过几个月才能回来呢。”
门帘被掀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长着长长胡须的老者,他身穿一身灰色的衣袍,但是身材却不佝偻,背影挺拔健壮,全然不是老年人。
“本王临时过来这边办点事情,等到事情办妥后,还需要再回京城。”
管家张叔点头,却也放下心来,“看到王爷您没什么事,老奴也放下心了,您这一离开就是几个月。倒是让老奴心中担忧。”
张叔是陆行渊义父安排在她身边照顾他的,打从陆行渊年纪还小的时候就一直照顾着他。
后来,陆行渊到了边境安营扎寨,所幸,张叔也跟着他过来。
这一跟便是十几年。
如今张叔年事已高,不适合在舟车劳顿的跟着他一路返回京城,这便留在边境的临时住所等待着陆行渊。
对于陆行渊来说,张叔就犹如陪着自己长大的父亲一般,对陆行渊的照顾无微不至。
“有劳张叔挂念了,本王没事,就是在经常处理一些私事,耽误了时间,如今回来也是要做其他事情。”
陆行渊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好好好,王爷之前的伤口可好利索了?”
大概问完陆行渊近况后,张叔这才想起来,之前王爷离开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却因为其他事,只能忍着身上的剧痛连夜去了京城。
但是因为什么事情,自家王爷并没有告诉他。
“已经大好了,没什么事情。”
坐在马车里的沈寒光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一惊。
这么说来,前几个月自己刚看到陆行渊的时候,正是他刚从边关回到京城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身上还有伤,就在山洞中救了自己。
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似乎并不是很……雅观?
想到上次见面自己中了药,意识并不是很清楚,还站在陆玄渊面前搔首弄姿。
沈晗光,“……”
很好,真想挖个洞钻进去。
陆行渊下了马车后,张叔就招呼着陆行渊进去,只是并没有等到陆行渊跟他一同回到小庭院中,反而看见自家王爷转身朝着马车中再次望去。
“下来吧,我们到了。”
张叔,“???”
他家王爷马车里什么时候有其他人了?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王爷什么时候会这般温柔地对旁人说话了呢?
就在张叔震惊的看向马车时,就看到了更让他感觉晴天霹雳的画面。
一双葱白的手慢慢伸出来扶住门框,紧接着便是一张精致灵动绝美的脸。
张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