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光气定神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白嫩如同葱段的手拿捏陶瓷茶盏,她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脸上带着几分冷淡。
这幅疏离的模样陌生到让沈乔氏都有些不认识。
他不敢相信,前几个月还勤勤恳恳侍奉在自己身边的沈晗光如今竟然会冷漠的如同陌生人一般。
这让沈乔氏不得不每日都担心这死妮子是不是知道了十年前的事情。
想到这里,方才还有些觉躁动的沈乔氏只能强行压下去自己的冲动,然后无奈的看向沈晗光,
“晗光,母亲这么做也是用心良苦,完全是为了你好,你看你离开之后就要为圣上效力,总不能身在边关还忧虑着府上的大小事物吧?况且你若是离开之后,这府中忽然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你手拿中馈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啊。”
沈乔氏说的每一句都在理,但是沈晗光完全不信。
有一点沈乔氏说的对,他身在边关,绝对不可能处处忧虑着京城之中的事情,到那时候,他没办法赶回来。
是以,沈乔氏所想的问题,他自然也会想过。
她离开后,自然会将中馈交到自己信任的人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沈晗光轻笑一声,澄澈的眼中带着几分真诚,让沈乔氏挑不出一点儿问题来,“母亲还请放心。”
听到沈晗光这么说,沈乔氏忽然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说他早就猜出来自己会这么问了?
所以现在的他也有应对的措施?
想到这里,沈乔氏突然安静下来,似乎是在听沈晗光下一句到底会说什么。
“母亲身体抱恙,楼青如今又准备来年春试,家中怎么有精力去掌管府中的事?是以,母亲您放心便好,女儿早就将中馈交给了我放心的人手中,若是沈家有事他定然会过来主持大局。”
沈乔氏,“!!!”
沈晗光这个逆女。
他竟然把中馈交给了一个外人手中。
是交到外人手中,他还不认识,这可如何拿回中馈呢?
沈乔氏面上维持的笑容,就连装都装不下去,但还是强行挤出几分面对沈晗光,“晗光,你这么做可是不信任母亲?”
“母亲这话怎么会这么说呢,女儿也不过是太担心母亲的身体,一切都是为了母亲好罢了。”
以前沈乔氏总是拿这句话压她,现在沈晗光便原封不动地将这句话送给他。
果然,听了这句话的沈乔氏连连后退两步,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是被这句话气到。
看到这里,沈晗光也没了继续和沈乔氏打太极的心思,直接开口下了逐客令。
“时间也不早了,女儿还需要早些收拾去边关的东西,就不多留母亲了,母亲的身体不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红梅送客。”
说完后,沈晗光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喝着茶,半点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看到这副局面,沈乔氏怎么还不知道她这是在赶自己离开呢?
眼下的他还没有什么话能说出口,只能跺跺脚,气愤地离开。
“既如此,那我也先离开了,你好生收拾吧。”
沈乔氏带着人离开了沈晗光房中。
将夫人送到门口后,红梅便提着裙子进了房,这一次,红梅脸上并没有沮丧的,反而是一改常态。
她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欢呼雀跃。
“小姐,方才你可不知道,夫人的脸色可难看了,但是又不好说些什么,我就感觉富人的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看到沈乔氏吃瘪,红梅是打心眼的高兴。
以往小姐受得罪,红梅也是看在眼中,疼在心里。
而如今,小姐终于不再任人宰割,能够独挑大梁,他一个做下人的怎么会不高兴呢?
只是红梅最怕的就是这内院里本就纷争不断,若是夫人在背后给小姐捅刀子,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红梅脸上还多了几分犹豫。
沈晗光像是看出了红梅内心的想法,反而开口宽慰道,“你放心,不管是忠于什么原因,母亲都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若是她想动我,恐怕还得掂量掂量才行。”
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梅性格单纯,并不理解沈晗光此话的意思。
她想的并不多,只是单纯的会为自家小姐着想罢了。
看出红梅并没有理解自己。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索性就耐着心给他解释了一下。
“如今圣上重用我,我即将要去边关,这本就是城中百姓茶余饭后闲谈,在这个节骨眼儿我不能出任何事情,否则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同样难辞其咎。”
红梅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若是小姐真的出了什么闪失后,圣上那边不会轻易饶了她,坊间的百姓也会将她推上风口浪尖,在沈家出事,其中腌臜可想而知。
沈晗光都能想到的事情,沈乔氏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是以,沈乔氏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行了,这些事不关己的事情就不要想了,还是快些收拾行李吧,明日就要动身出发去边关了,我还需要把其他事情全部处理好。”
沈晗光摆摆手,将书案上的蜡烛点燃,而后打开书卷仔细阅读起来。
“是。”
红梅安静的收拾行李,不再打扰沈晗光。
倒是沈乔氏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后,气愤的坐下来一拍桌子,她脸上带着怒火,眉眼中还夹带着阴郁。
“气死我了,沈晗光如今翅膀硬了,竟然还会给我顶嘴了,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如今竟然连中馈和银两都不给我,这不是摆明了要架空我在沈家的算计吗!”
沈乔氏眯着眼睛,眼中带着几分算计。
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那他就必须把她赶尽杀绝。
“夫人,您消消气,如今您的身体不好,若是……”
嬷嬷听着沈乔氏气愤不已的话,顶着红肿的脸走上前宽慰。
沈乔氏冷哼一声,“你还有脸说,交代你办的事情你都没有给我办好!”
嬷嬷听了沈乔氏的骂声惭愧的低下头。